分卷閱讀97
一手提裙從掀開的馬車內走了出來,腳踩在踏板上。 沈延遠正翻身下馬,囑咐沈驚晚當心些。 旋即轉身卻解馬,一眼瞧見了不遠處的謝彥辭,牽著馬韁站在柳樹下,樹影搖晃,打在他深色衣袍上。 “阿兄?”沈驚晚甫一開口,瞧見沈延遠在發愣,順著沈延遠的視線看去,就瞧見了謝彥辭。 沈延遠將馬韁甩給一旁的小廝,正要上前,忽然聽沈驚晚喊了句:“阿兄,等等... ...” 沈延遠步子就停住在原地,轉頭看向沈驚晚,揉了揉她腦袋道:“我去幫你... ...” “阿兄,我自己去?!?/br> 沈驚晚看著不遠處的謝彥辭,仿佛有千言萬語要同她說。 她放下提著裙擺的手,拿起銀朱手上的團扇,朝著謝彥辭走去。 銀朱要上前,忽然聽到沈延遠喊住她道:“不用跟上去,在這里等著?!?/br> 他想,他們之間確實要個了斷了。 沈驚晚走到謝彥辭面前,秦六沖她行了一禮。 旋即對謝彥辭道:“主子,那我先回去?!?/br> 謝彥辭點點頭,目光注視著沈驚晚的臉頰,二人間隔著一層蝴蝶繡團扇,朦朦朧朧看不清全貌。 那一刻,謝彥辭忽然有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一切都仿若昨日,可是又好像過了很多年。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耳邊是躁動的蟬鳴,湛藍的長空一碧如洗,偶有孤雁飛過。 兩人就這么互相對視著,半晌,謝彥辭朝她彎了彎唇,算是為了緩和氣氛。 可是笑的很是惆悵,他看向沈驚晚的眼神中,沒有一絲開心,笑意不達眼底,如同常年裝滿了秋日清晨的霧氣。 就那么認真的盯著沈驚晚一雙眼睛,仿佛要將她刻進骨髓血rou中。 那雙小鹿眼也那么回視著他,不同于當年怯生生的模樣 * ,而今滿含堅定,一眨不眨的回視著他。 謝彥辭一只手握著馬韁,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忽然開了口,削薄的唇一張一合,耳尖微微紅了幾分還要裝出鎮定的模樣,聲音如同老舊的古琴,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韻味,柔和且動聽,他問:“你還好嗎?!?/br> 他想,大概很好,一定比當年整日追在他身后哭哭啼啼要好。 謝彥辭有些懊喪此刻的自己,明明有那么想要問,想要說的,真面對面時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掌心緊張的發汗。 沈驚晚點點頭,頭上的發帶隨著她的動作來回飄動:“很好?!?/br> 謝彥辭欣慰的彎了彎唇,長舒一口氣道:“那就好?!?/br> 沈驚晚點了點頭,回道:“謝小侯不必掛念,也不必因為這件事愧疚,本來都是你情我愿,聚散離合都在情理中,謝小侯心安便好,日后自不必掛念?!?/br> 頓了頓,又道:“勞煩謝小侯同謝伯說一句,是晚兒不懂事,叫他為此傷神,過去的就過去吧,我早就不記得了?!?/br> 這些話無疑是鈍刀,扎在謝彥辭心口上,他喉結滾了滾,看著沈驚晚上下翕動的唇,仿佛一個字都聽不清。 他皺了皺眉,想要拼命聽明白沈驚晚在說什么,可是心疼到發顫的時候,只知道沈驚晚說出的沒一個字,卻聽不懂那組成一句話時,是什么意思。 他輕輕地呼著氣,胸口被重重地壓上了巨大的石塊。 沈延遠站在這頭,環胸看著遠處的二人。 謝彥辭的面色白的像紙,沒有一點血色,從那樣一個泰然自若的男人臉上看到了些微的慌張,沈延遠莫名覺得自己有些解氣。 銀朱往前湊了湊,看著謝彥辭嚴肅的模樣,又瞧不見自家姑娘的臉,只能看到背影,回過頭同沈延遠說話:“世子爺,您說那邊會不會發生什么事???” 沈延遠聳聳肩,雙手插在腰上:“總歸打起來,我能去幫小晚兒忙?!?/br> 銀朱瞧著還有閑情逸致開玩笑的沈延遠,也就不再問了。 其實沈延遠真的挺好奇,沈驚晚到底說了什么,能叫整日繃著個臉的謝彥辭,半天之內,將面色輪了個遍。 他自然不知道,沈驚晚每句話都像鈍刀扎進謝彥辭的心里。 雖不致命,卻一刀刀的鑿進人心里,不如一刀致命來的痛快。 “話已至此,謝小侯回吧?!鄙蝮@晚沖他屈膝行了一禮,轉身要走。 忽然聽到謝彥辭喊住了她,手伸在半空中,想要觸到她,卻遲遲不敢再前進分毫,恪守著規矩:“等等?!?/br> 謝彥辭緩緩收回手,走到沈驚晚面前:“我知道我之前有多可惡,我偏信我自己,覺得你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十幾年的時間,我寧愿相信我自己看到的,我也不肯靠近你一步。我對你的漠視,冷眼相待... ...” “謝小侯?!鄙蝮@晚忽然打斷了謝彥辭的話,那樣驕傲的一個男人,說出這番話很不容易,可是對 * 于沈驚晚來說,她其實不需要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更何況,他本來也沒錯,是她不是他的意中人,入不得他心里。 緣份這種東西,總不能強求。 她放下團扇,轉身仰頭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語氣柔和了許多,伴隨著一聲輕嘆,悠揚綿長:“你要怎么才能明白,我們之間沒有誰欠誰,你沒有欠我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是個笑話。至于您提及的漠視,這不過是合乎常理正常人的舉動罷了,是我那時候鬼迷心竅,從來不管您怎么想,心甘情愿的往上撞,與你無關,是我錯了。我也從未怪過你,事情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不想再提了?!?/br> 謝彥辭哽住,他看向沈驚晚,試圖向她解釋,可是越要說,越說不出什么,最后只有一句近乎卑微的哀求。 他眼角微微發紅,看著沈驚晚,狹長的雙目滿含哀傷,濃密的情緒好像要將沈驚晚吞噬。 “沈小二,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只錯一次,往后的日子,我會千般萬般還你,待你好?!?/br> 他像舊時一般,稱呼她為沈小二,好像這樣喊,二人的關系就能親近一些。 沈驚晚看著謝彥辭通紅的雙目,笑著搖了搖頭,一字一句的同他說的清清楚楚:“你把愧疚和愛混淆了?!?/br> 謝彥辭道:“我這次很清楚明白?!?/br> 沈驚晚笑的很是淡然,語氣中含著輕松,好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