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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了,等出了城,如何營生,屆時再做其他打算吧。 蕭辰意回首望去,不免感嘆,但很快她卻發現了一個問題,目之所及,盡頭前方似乎還是一片熱鬧繁華之景,但不知為何到了這城門樓前,卻突然就沉寂了下來。 前方一百米處,家家戶戶的店招雖都迎風招展,但大門卻完全緊閉,蕭辰意完全沒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影,街面上一盞被吹落下地的竹編燈籠在街邊滾了幾滾,才終是停了下來。 一陣風過,蕭辰意只覺,這裹挾著晚來濕氣的涼風似乎讓她的脊背也躥上了陣陣涼意,蕭辰意心內突然便開始突突的直跳,不敢再傷春悲秋的耽擱,趕緊轉身往城門樓前跑去。 離城門還有一小段距離時,蕭辰意突然在前方的不遠處見著了一輛停放在街面的豪華馬車,馬車朱輪華蓋,裝飾低調卻依然精致華美,蕭辰意總感覺好像有些眼熟,但她也沒太在意,只一門心思的往前趕。 打眼看去,勝利即將在望,只差不多還剩五十米的距離了,只是蕭辰意看著前方重檐的城樓,嘴角的笑意還未來得及舒展開,這點笑就在見著前方兩個抱胸持立,滿目肅殺,一身黑衣的男子身影后,面色一僵,腳步微頓的便停了下來。 蕭辰意心驚膽戰的往旁側方向走去,就見那兩人似乎并沒什么多余動作,但卻總好像怎么都攔在她行走的方向之前。 蕭辰意越來越驚懼,她只強自鎮定,不自主便回頭看了眼身后安靜停放著的馬車,車上簾飾被風吹動,風中似乎有泠泠之聲。 蕭辰意的視線突然便集中在了馬車廂梁左前方,現下正被風吹刮得四處翻飛的熟悉的褐色木牌,蕭辰意的腦子里晃過剛被再次送來這世界時,差點被馬車沖撞的記憶以及那馬車上掛著的水牌…… 瞳孔極速緊縮,蕭辰意的視線終于定在了現在已經款款停擺的水牌上,那里四四方方燙印著的大字,蕭辰意怎么也認得,并且明白這一個字代表著什么意思。 這一個似乎壓在蕭辰意胸口,勢力千鈞的——“趙”字。 蕭辰意突然,就好想哭,嚎啕大哭的……求人原諒那種。 可惜她知道這人是不可能會原諒她的。 他已殺了這么多當年跟她有些關聯的人,又怎會原諒她這個,他最應處置的人。 蕭辰意不自主的后退了兩步,她雙腿已軟了半截,兩手垂在身側,握緊了拳頭,指甲都快陷進rou里,才勉強維持住了表面的平靜。 不行……她絕不能就這么放棄,絕對不能。 蕭辰意自認她所講演的故事并沒能讓她掉馬的情節,每一處關節,她方才又都仔細在腦中過了一遍,還是確認她今日所講并沒任何與其他說書人臺詞有太大出入的地方,而且即使有改動,蕭辰意也是深思熟慮過,絕不會讓人能聯想到什么進而還懷疑到她身份的。 要說今日到底有哪兒不一樣,恐怕就只她那時一時腦子不太清明,沉浸入回憶,順口而出的那句,當年對兀良國的六皇子說的那一句話而已,但那一句話,如今所存的畫本里未收錄不說,這世上除了那兩位皇子應該也不可能再會有其他人知曉。 而且據蕭辰意了解,那兩位皇子自十年前灰溜溜的滾回了國之后,這十年來也根本就沒再步入過大陳國境內,所以這話,怎么想,都不可能獨獨就傳進了他趙侍新的耳中。 所以蕭辰意告訴自己……一定先別慌亂,說不定趙侍新這人目下只是懷疑她而已,而且……她也早不是當年的那個蕭辰意了,她這番十年再回,那可也是換了個身體的。 雖說跟十年前的模樣還是相差無幾,但總歸還是有些出入,不再是當年的人了。 這首先年齡可就對不上,她這具身體怎么也要比當年的她十年后要年輕個好幾歲,雖說只要保養得當,這年齡差在外表上也不會有什么太大的區別,但總歸還是不一樣的。 蕭辰意只能這樣有些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所以只要她抵死不承認,她那目標對象,也不能篤定她就是當年那個對他實行了強取豪奪手段的蕭辰意,那個惡毒的汾陽公主了吧…… 天光漸暗,似乎有了點殘陽如血的味道。 四周刮起的風也停了下來,蕭辰意看著那逐漸停止了晃動的車簾,她心下跳動的頻率加快,果不其然,很快,一只白玉修長的手便從馬車內伸了出來…… 然后極緩的——挑開了車簾。 終于,隔著十幾米遠的青石街面,蕭辰意與這十年不見了的男人第二次面對面的對視。 男人視線落在了蕭辰意身上,但很快便收了回去,然后蕭辰意就見他在侍從的服侍下,走下了高大的馬車。 走下馬車的人一身繡線白衣,胸前淺色云紋,腰間系著蟠螭玉鉤,下巴微抬,視線再次,又朝向了她這邊,緩步向著蕭辰意所站的方向而來…… 蕭辰意垂在雙側的手,指甲更使了點勁,看著離她越來越近的修長高拔人影,感受到來人毫不避諱直直射來的目光,蕭辰意只覺自己的頭皮好像也開始在發麻。 但看著那越漸走近,緩步而來,身后雖無一兵一卒,卻似乎也氣勢逼人的身影,蕭辰意不得不承認,這人真的已完全……不再是當初她所認識的那個還稍顯青稚的公子了。 現在來到她面前的已是一個歷經了十年宦海沉浮并且還成功得站了高位,城府極深,手段也十分狠厲酷辣的人。 蕭辰意與人對視著,漸漸似是不能逼視即將近前人的官威一般,如所有低微平民應表現的那樣,茫然無措的低垂下了頭,蕭辰意的腳趾頭在履鞋里微微蜷縮,才能控制住自己沒再因驚懼而后退。 她一定得牢牢的穩住,靜觀其變,才可能會有一線轉機。 感覺到迎面一陣輕柔的風,鼻間嗅到一股子伽南的清淡味道,蕭辰意低著頭,雙手在側似是十分緊張一般捏著中性的嗓音惶恐的問道:“大……大人,您……您這是何意?” 蕭辰意說著,又轉頭看了眼依然站在她身后如兩個雙煞一般佇立的黑衣人,又抖著唇但卻故意強自鎮定的道:“大……大人,不知小人可是哪里得罪了大人……” 身前的人久久未回應,蕭辰意也不敢抬頭,直到她低垂的視線瞧見踩在地面的云頭素履又往前邁了一步,薄涼的氣息越漸逼近,蕭辰意心下跳動激烈,不得不受不住的跟著往后退,還一邊惶恐的道:“大……大人……” 男人終于停了步子,只聽一個冰潤的聲音響在她耳邊,似乎是疑惑,又似乎……是逼問:“你怕我?” 蕭辰意只一直低垂著頭道:“大人身尊位貴,小人……小人不是怕大人,小人只是……只是不敢直面大人之威……” 蕭辰意覺著自己已經將低賤草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