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31
謝家的掌上明珠嘛,我費了這么多功夫都沒能把她騙到手,不過你應該感謝我,其實有好幾次她都落我手里了,霖州城那次,你高高在上拿劍刺我那次,你知不知道我什么感覺?” “我后悔了,哪怕不殺她,我也應該玩弄她,堂堂謝遠跟第二劍心的女兒啊,謝家的少宗,一定很……” 謝遠忽然打斷他,說:“費盡心機,是情是愛,真真假假,你分得清?” 徐秋白一怔,瞇起眼。 謝遠偏頭看著紅石谷漸漸被彌漫上來的溪石,說:“當年我決意為了自己的腿跟前程去騙她母親的時候,成竹在胸,自以為運籌帷幄,可后來呢?” “有時候,死了的人,未必輸,活著的人,未必贏?!?/br> 他轉過臉,本來有些恍惚的神態變得森冷輕蔑,“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自以為自己來復仇理所應當,有時候真覺得可笑,最可笑的是——你并不知道我為何覺得你可笑?!?/br> 他的目光從剝皮到徐秋白轉移,最終停在后者臉上。 剝皮被他激怒。 謝遠也的確有激怒天下男子的本事,白發勝雪,一襲紅棕袍,站在那,明明一個人,卻好像身后有千軍萬馬一般。 水流湍急,好像天地間只有水聲,以及他沉穩卻極致輕蔑的話語。 剝皮素來邪性,可今天一直在忍,現在他有些忍不住,但徐秋白打了一個手勢,他瞧見后者的手按在了劍上。 “謝公選擇此地,莫非早知自己死期,想跟第二劍心的亡魂雙宿雙飛?” “還是說,你是以自己為誘餌來引我們出來?!?/br> “若如此,誘餌從來都是不能完好的,你不知道嗎?” 沒等謝遠回答,徐秋白從馬上跳起,抽劍,劍上流光萃雨滴,寒潤斂輝,殺意凝光。 它接近謝遠的時候,剝皮等人對周遭的戒備達到了頂峰,而徐秋白則在提防另一個可能性——謝遠自身可能是一位高手。 但徐秋白在那短短瞬間,看到了謝遠眼中的平靜。 這種平靜了無視了生死的,超度了凡塵的。 仿若塵埃落定的平靜。 徐秋白慕然有些心驚,劍鋒剛至。 鏗??! 河對岸飛來的長劍擊開了他的劍鋒。 那長劍彈開,落地插入溪石。 眾人齊齊看河對岸看去。 一匹駿馬匆匆從林中竄出,落在溪石上,卻被湍急的河流阻斷,只能隔岸看著這邊。 雨水淅瀝,徐秋白看到了謝明謹渾身濕透,蒼白臉龐上的驚慌,以及看著他,雙目里的……他看不清,這雨雖然小,可天太陰沉了。 他只記得這一天這一刻,她的臉那么白,顯得唇瓣微紅,似微張口要說什么。 可他看到了背對她的謝遠對他說了一個名字。 一個女人的名字。 那一瞬間,徐秋白面目猙獰了,舉起了長劍。 劍過。 畢十一等人騎馬竄出,恰好看到徐秋白的長劍斬過謝遠的脖頸,接著……頭顱飛起。 明謹看到了,看著那噴濺出的血液,染上了發白的頭發,看著它落地,滾了兩下,滾了臉龐一面對著明謹。 清清楚楚,她看到了他的表情,他的雙目。 他的瞳孔似乎顫抖,似乎鎖住了唯一的女兒。 但明謹鎖住了他,好像這天地,這小雨,這湍急的河流,都融化了,扭曲成一團,像是一張大網,把一個沾血的白發頭顱纏繞起來,密密麻麻,看不清面容,只覺得冷。 這一天,真的好冷啊。 第208章 骨rou ———————— 謝遠的尸體倒下來的時候,徐秋白已經回避了明謹的目光,他低頭看,也就能看見謝遠的頭顱跟尸體。 天空忽然雷鳴電閃,小雨轉大雨,強烈而磅礴。 他以為自己會拼命猜測謝遠今日所謂的目的,但腦子里一團亂麻,什么也想不起來,只知道手有點抖。 他想,一定是這么多年的怨恨,蟄伏跟痛苦爆發后的結果。 無時不刻不想殺掉的人終于死在劍下。 他非圣人,自然也有心念起伏。 所以…… “阿訊!”謝遠看到剝皮沖過去,面色大變,但來不及了,剝皮已經一腳將謝遠的頭顱踢出去,將它踢入湍急的河流中。 畢十一等人看到,怒意滔天,但明謹什么也沒說,轉過臉,拉了韁繩,看著被水流翻滾卷走的頭顱,騎馬往下游追去。 徐秋白想到她剛剛收回那一眼的眼神,手指擰了下韁繩,也跟著追了下去。 剝皮見狀,眼神陰冷了許多。 畢十一也跟了上去,但拓澤沒有。 “過上面,繞過去,把尸身追回來?!蓖貪煽戳艘谎蹖γ婷鎺Иb獰愜意的剝皮,往上游去。 —————— 好大一場暴雨,好長一條河段。 明謹騎馬在暴雨中追趕,那冰冷又急烈的雨滴打在面上,很疼,但心口一片發麻。 她腦子也很亂,以為可以回憶起最近謝遠的所作所為去辨析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不能,她什么都想不起來,就只知道她想把他的頭顱帶回家。 畢十一從后面急追,剛看到明謹所騎的馬匹,卻沒看見人。 他慌了。 “少宗!少宗!” 他看到前面的馬匹上也沒人,兩匹馬沿著水流追趕。 等畢十一追到馬的時候,暴雨已經停了。 大地一片濕潤。 前方,馬兒低頭吃河邊草,而明謹則是坐在大石頭上,渾身都在淌水,微垂頭,發絲落貼,一時遮蔽眉眼,那水啊,凝聚淬滴在發尾,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好像跟她蒼白精致的下巴落下的水滴同步了。 啪嗒啪嗒,細微,入心。 但這清洗一遍的天地,看似干凈,卻也有一種攝人的寂靜。 看到畢十一來后,對岸站在原地很久的徐秋白什么都沒說,上了馬,走了。 “姑娘,對不起?!?/br> 畢十一跪在前面,低著頭,掩去淚意。 “不怪你?!泵髦數穆曇艉苌硢?。 “是他吩咐你什么都不要說,被我逼迫不過了再告訴這個地兒的,對嗎?” “是?!?/br> “他要的,只是讓我看見他被徐秋白斬殺?!?/br> 明謹抬頭,看著畢十一,雙目好像也濕漉漉的,血絲密布,問他:“就為了這個嗎?我不懂他,原以為我已經懂了,可現在,我又不懂了?!?/br> 她還沒哭,從來都乖張俊冷的畢十一已經哭了。 因為愧疚。 極端的愧疚。 如果,如果不是他堅持服從命令,早點告知少宗,她趕到,主君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明謹卻是笑了下,身手拭去他的淚。 “死了就死了吧?!?/br> “人,總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