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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大一些,自她騙不過我時,我就想除掉祖母?!?/br> 明謹神色冰冷,眼中殺意灼烈,像是雪地里燃燒的血瑰。 眾人幾是第一次見到謝明謹對一個人如此露骨的殺意,還是她的血親祖母。 “可她說不行,說你雖貴為爵府嫡子,少年奪目,但一朝殘缺,祖母她……以往并不如何疼愛你,只一味想要再懷一個嫡子,對你視之不見,而祖父一心在意家族利益,見你失去價值,便想著培養庶子,你那般驕傲,卻寧可忍著都城人那么多人的白眼奮發進學,因你天性隱忍,可往日那些遠不如你的人都嘲笑你,給你下絆子,你被太學驅逐,祖父并未庇護你,只為了保全名聲就將你驅到老家莊子……你一直想要得到祖父母的認可,成為謝家的榮耀。她說,你很可憐,曾失去的,你想找回來,卻總是得不到,所以她心疼你?!?/br> 謝遠大概是錯愕,因為他不知道……原來她竟都知道這些事的么,這些無人會在意的過往。 他風華榮烈,官途鼎盛,多少年的風光,又有誰還會想起當年卑微困頓,連他的血親之人也早已忘卻了吧。 可她都知道,都記得。 也只有她在意。 謝遠偏過臉,眼底猩紅。 “你以為她天性單純,好生哄騙,為你掌中玩物,卻不知你們初初相遇,她便查過你,一開始就知你所有榮辱跟不屈,知祖父并非如何慈愛,知祖母十分厭惡她,知這堂堂謝家之尊貴都不過是過眼云煙,可她仍舊愿陪你共度一生,也一直信你是個好人,從未想你會對她下這樣的狠手?!?/br> 明謹閉上眼,將劍再刺入一些,鮮血沿著劍尖冒了出去。 謝遠沒有避讓,只是面無表情任由自己的性命掌控在女兒的手中,目光卻在她那血rou模糊的手掌停留很久,后收回,只唇齒輕勾,面目浮上一層國公爺往日殺戮時才有的孤獨猖意。 “你也說過我以前教過你,情愛之事皆是私事,這是我與她的私事,若非她自尋死路,任她將我千刀萬剮又如何!” “除了她,這世上沒有人能審判我,你也不行,阿謹?!?/br> 明謹見他如此,喉口似涌上血,但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猩氣,悵然道:“你這么說,倒也有理,左右人都已經死了……既然人都已經死了,祖父也死了,那你不若告訴我,當年祖母權力有限,那一波一波的毒殺,是如何越過你的眼線,讓你無力阻止的?” 謝遠瞳孔一顫。 “是祖父對嗎?” “……”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天底一片安靜。 褚蘭艾忽想起她的師傅當年說自己不適合入武道,不單單是因為她的皇族身份,更因為她的心性。 聰明且擅心機之人,要么得到太多無法專一,要么會失去所有,長久觴情。 像謝明謹,大概就是慧極必傷。 就是不知道言貞若在這里,見到今夜一幕一幕,見恨極了的謝明謹被謝家如此背棄,是會覺得心頭痛快,還是……痛苦。 “既手把手教養我,許以家族榮耀,一面又讓自己的妻子暗暗毒殺?!?/br> “那你呢,父親,你可想過殺我?” 她看著謝遠,目光平靜,詢問的也十分稀松平常。 因女兒冷靜了,當爹的也冷靜了。 “你尚年幼,又沒有什么利用的價值,我殺你作甚?” “我問的不是過去,是現在?!?/br> 一擊斃命的言語。 謝家父女向來最擅此道。 這一次,謝遠剛恢復的冷靜又顫抖了三分。 然后他看著明謹手腕一松,抵著他的劍脫離胸口,劍刃往她那邊,劍柄于她手遞了過來。 哪怕自小浸孺的是世家禮教朝堂政論,窈窕羸弱,不善武道,但她的母親到底是第二劍心,此前拔劍刺劍,此時收劍遞劍,都干脆利落,毫無保留。 連說的話都不留余地。 “父親,殺不殺我?” 第139章 天變了。 ———————— 若說父女相殺,人間慘劇,但為人子女逼迫父母殺自己,那更是慘絕人寰。 謝遠見明謹此舉,似風暴凝聚,似暴怒至極,驟然扣住了腰上的劍,鏗! 劍拔出。 褚蘭艾等人變了臉色,蘇太宰等人也呼喊了,“謝國公,不可!” “主君?。?!” 畢二等人惶然,齊齊跪了一地,二房三房的人也都忍不住想沖破院落封鎖想到這邊來。 但他們過不來,只能看著主院中的父女以劍相對。 然后,謝遠手腕一轉,將劍對著隔壁院中的人。 “你若敢像你母親一樣自尋死路,我便將那幾個你最喜歡的弟弟meimei活埋了?!?/br> “阿謹,你知我做得到?!?/br> 他倒也從不否認自己的狠辣無情,謝家人基本都有自知之明,可真正見到了,還是挺嚇人的。 剛剛才沖破丫鬟嬤嬤阻攔的明月眼前一花就見一個暗衛扣住了自己的脖子。 明月:“?。?!” 而明黛跟明容眼前也抵了劍鋒,遑論另一個院子拐角被攔住的謝之檁,已然被按在了柱子上。 為人父母,許氏等人驚恐無比,不知所措,亦不敢動彈。 因為他們知道謝遠真做得到。 而明謹見到這一幕,愣了下,后笑了下,微仰面,看著漫天飛雪,那雪花冰涼落在她面頰。 天底遼闊,千里雪封。 目光再悠遠也度不過這無邊雪夜,看不到遠方之境,就好比她的一生。 她的神色似苦,又非苦,只喃喃道:“百年世家,無非積德行善……行善,再行善,克己復禮,明惑守心。這是祖父當年教我的?!?/br> 她低頭看了下手里的草雞帽,沉吟片刻,手腕松了,將劍輕輕放下。 可邊上的畢十一不敢松一口氣,只小心翼翼看著明謹。 他看到了明謹眉眼微垂,對主君說:“父親,你自認了解我,卻也未必知道我并不會尋死?!?/br> “可還記得四年前我說過的話?” 謝遠皺眉,似想起了什么,面色突變,還未開口就見明謹顧自淡道。 “世家百年,過猶不及,若有翻覆,為你謝遠之女,我必為娼妓?!?/br> “住口!” 謝遠厲喝,面目猙獰,似動怒到了極致。 林氏忽然想起自家夫君夜里偷偷跟她的交談,提及明謹四年前曾激怒大哥,她恍然,所以是這句話? 明謹無所懼,神色淡薄,眼中之無情,之冷意,于眉眼低垂處百般惆悵。 “我太像你,自小也不甘人之下,只要我想,沒人能贏過我,倒也不枉你跟祖父如此費心教養一場?!?/br> “若我不死……我不會像阿珠一樣懸梁自盡,即便是娼妓,我也會是籠中花魁?!?/br> 她伸手,撫過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