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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 無疑,在國公府站在最頂尖的永遠是那兩父女,但凡他們所在,區塊隔離,監守嚴密,蒼蠅飛過都得經過弓箭手的允許。 但風自在,隨意穿堂而過,任意撩動衣擺,讓華發似飛雪,讓背影孤絕如原野唯一屹立的烏山。 明謹站定在對方七步之外,看著背對她的男子一頭白發隨風飄舞,眼底澀然,心頭卻是一片冰涼,于是低下頭,不再看那白發,只抬手作揖,微微躬身。 “女兒,見過父親大人?!?/br> 謝遠轉過身來,看著她,目光沉沉不見底,可明謹低著頭,不看他。 謝遠終究開了口,沙啞的聲音像是被世間最烈的火灼燒過,既是殘缺的,又是壓抑的。 “街上行路,卻遇一惡狗狂吠,欲撕咬,明明厭惡,且身后有人,手里有刀槍,趕狗入巷,本可打殺,可見那惡狗欲跳墻,而墻那邊有無辜人家,怕傷及無辜,你便輕拿輕放,只愿讓惡狗瘸了一條腿逃走便罷?!?/br> “阿謹,你覺得這種事兒,好玩么?” 若是不能達成目的或者斬草除根,就只是過家家般的游戲。 也只剩下好不好玩的情趣,無關目的。 這是自小被他手把手教育的明謹早早就學會的道理。 可惜她懂,卻未必會做。 就好比這次,說起來不容易,但只要她狠下心,再往花響樓做些文章,只要有那jian細板上釘釘存在,宴王就必然絕路。 可她沒有。 “人家青樓姑娘好端端做生意,既不坑蒙拐騙,又不好逸惡勞,可比這世上很多人好多了,宴王此人雖有些麻煩,但也不在一日不除就滅頂之災的層次,我自會收尾,倒是勞煩父親大人您這次親自出手料理了他?!?/br> 明謹這話十分直白——她認定了這一次的意外幕后主使人是誰。 多有趣啊,四年后,她的一切好像依舊在父親大人的掌握之中。 第64章 教導 ———————————— “也曾教過你凡事待人留三分,喜怒不形于色,可你如今待別人一片不可言說的善意,待自己父親倒是爐火純青?!?/br> 謝遠身量極高,既有儒生的俊挺,又有閣老的深沉,俯視之下,一雙暗灰昏沉的瞳孔能讓人頗感驚悸。 他不提還好,一提,明謹卻是不慌,反而一改此前在謝明月等人面前的溫和趣味,只淡漠穩重,“若有老師考較,學生當隨時嚴正以待,這也是常理,難道父親不滿意嗎?” “若我要你聽話,將可能威脅你的敵人鏟除掉,你可聽?” 明謹抿唇,“宴王?如果父親這次未能成事,給女兒留了機會,他這般惡犬般的人物,女兒自會全力解決?!?/br> “不是他,是謝之檁跟謝明月?!?/br> 謝遠輕描淡寫,明謹卻面色微變,手指擰緊,道:“父親若能把一雙兒女視為敵人,那您的另一個女兒必然得有兔死狐悲之感,既有這樣的認知,那凡事不走絕路,給自己留一線生機,這也是父親您教我的——敵人的敵人是朋友?!?/br> 她毫不掩飾“敵人”這個用詞,也拒絕了對方的命令,仿佛無懼如此會傷了父女情分,只因這樣的對話尺度于他們父女之間儼然還算溫和的。 至少比起四年前的算。 “倒是有一番長姐拳拳愛護弟妹之心,既如此,為何又不顧大局,不怕來日另一種危險反撲,四年前執意要愚蠢行事——我說的是你私自派人救走言氏一家余孽?!?/br> 謝遠所言,依舊平靜深沉,沒有波瀾,而他盯著的嫡女,卻是猛然抬頭,那一雙眸子平日里淡若清秋,歡喜時如春夏絢色,而憤怒時卻如……像極了一個人。 謝遠莫名失神,卻也清楚聽到后者克制了情緒后的一句話。 “我既做了放人的準備,自壓得住他們,他們來日的報復至多也只到我跟前,絕不會給父親帶來任何麻煩,父親不必擔心?!?/br> “擔心?”謝遠嗤笑了下,聲音沙啞,卻森然如刀。 “是你擔心他們報復到你跟前尚且還有一線生機,可一旦越過你到我這里,就必死無疑,所以你嚴密監控他們?!?/br> 明謹:“凡事看結果,過程不太重要,只要目的達成即可,這也是父親教我的,所以父親何必管女兒這般做的本因如何呢?!?/br> 她很冷淡,從頭到尾都防著。 謝遠更冷淡,從頭到尾都在逼迫。 父女對視片刻,謝遠收回目光,看著遠方湖泊后的院落,那是明謹住著的地方,但不止一個地方。 他眉心緊蹙,嚴重森然,忽道:“那個地方不適合你,我讓人安排了新院落,如果你愿意……” 明謹本來做好了自己父親針對宴王或者言氏的事情逼迫到底的準備,卻不想對方忽然來這么一句,她微皺眉,下意識看了自己的住處一眼。 “住習慣了,不用換了,不過如果父親有需要,換了就是?!?/br>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四年前脾氣挺大,如今倒是收斂了?!?/br> 謝遠瞟她,也不知是滿意自己女兒的轉變,還是不滿意。 恒國公心機深沉,舉國皆知,因此明謹也不知他如今心態,只沉默片刻后,見謝遠既不走,也沒讓自己走,不得不主動提及,“宴王畢竟是先帝疼寵的幺弟,血統高貴,宗室那邊就不好過,父親親自插手,可是因為此人在朝堂上有所威脅?” “一個先帝盛寵時都沒有實權的王爺能有什么威脅?!?/br> “具體因為什么,你心知肚明?!?/br> 謝遠顧自雙手負背離去,留下明謹表情復雜。 為了她嗎?就為了宴王對她的覬覦,對她的輕辱,他就動了殺心? 這種事放在其他人家,但凡一個父親的都可能做這樣的事。 可他是謝遠。 她是清楚,但這些年來,她自己變化也很大,又有所動搖,不敢確定。 她的父親心思太深了,她不及萬一。 ———————— 謝遠走進花園,沿著明謹來的路慢慢走著,如同之前明謹的探子小廝鉆出來,謝遠的暗衛鉆出來亦是無聲息的。 而這個人便是那個武功厲害的畢三。 “主君?!?/br> 謝遠沒看他,只是看著眼前的月季花,“看緊宴王府的人?!?/br> “是,絕不會讓他們支援關在監察院的宴王?!?/br> 畢三說完就見謝遠轉頭看他,且修長的手指毫不留情折斷了把玩的月季花,那一聲脆響,他一驚,低下頭,“屬下錯了?!?/br> 謝遠倒沒有職責他,只是淡淡道:“如果宴王府的人對外宣傳些什么,解決掉?!?/br> “是?!?/br> 后畢三離開,管家前來,謝遠又說了些什么,兩人一前一后走著,正好對上匆匆趕來的兩個人,謝明月跟謝之檁。 兩人已經聽到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