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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個?!?/br>愛卿果然急了,臉孔紅彤彤地說,“當然,軍情朕是要了解的,但有關于你的事情,也可以寫在里邊嘛,朕也……”他的話還沒說完全,就看到景霆瑞眉眼微斂,笑意漸濃。“你……!”愛卿忍不住捶了一下景霆瑞的胸膛,卻反被那雕刻著雄鷹的鎧甲,磕得手背疼。“皇上對末將的情意,不管去到哪里,末將都不會忘懷?!本蚌鹞兆∧请p手,拉到唇邊烙下一吻,深沉地言道,“定將您銘記于心?!?/br>愛卿想要說什么,終究因為心情過于激動,而無法言語。小德子并不想打攪他們,可不得不再三催促,愛卿深吸了兩口氣,就和景霆瑞一起出了帷幄,宣布啟程。“本該是朕守護你才對?!?/br>在酒宴上,有臣子大為贊賞景霆瑞為皇帝出征,是酒醴麹蘗(注2)??墒菒矍涞男睦?,卻忍不住那樣想。朕是皇帝,你是將軍,于情于理,皇帝是該派軍出去打仗??墒窃谛睦?,卻萬萬舍不得。“……朕是皇帝,你是將軍?!?/br>愛卿登上城垣,目送浩浩蕩蕩的行軍隊伍遠去,喃喃自語著。從來都未覺得這樣有何不妥?即便自己是皇帝,瑞瑞是將軍,也不會影響他們彼此相愛。可到了景霆瑞離去的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皇帝”、“將軍”不同的地位,不同的職責,即便是一心一意地想要守護他,卻還是得派他上戰場。心里的矛盾是那樣地深,在以前,他從沒有如此介意過身份的差別。一種從未有過的陰郁心情也籠罩住愛卿的心頭,不過他很快甩了甩頭,平復紛亂的情緒。“瑞瑞不是一般的將軍,朕也要當一個好皇帝!不能讓瑞瑞擔心?!睈矍浣o自己鼓氣,可不能因為離了景霆瑞,就什么事都辦不成了。這一次的分別,倒讓愛卿有了身為皇帝的自覺。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廢寢忘食地學習新知,不再是那個一拿起書本,就往上面涂鴉作詩的調皮太子了。四個月后,冬去春來。前線的戰報遲遲都沒來,愛卿正等得心焦,北方又出了事。一場大旱災從天而降,奏報上寫著,“赤地千里,焦金流石,民不聊生?!?/br>朝上正為此事商議著如何賑災,再遇飛蝗急報。據聞北部農田是顆粒無收!今年的納糧納稅,無疑會大減。比起國庫,愛卿更擔心的是當地百姓無以為生,連下數道詔書,要求所有親王、郡王都往災地捐獻自家的錢糧。但此事惹得皇親國戚相當不快,向來只有農民向他們進貢的,還沒有倒過來主子給奴才送錢的。還到處說,皇上大可免去災民二年的賦稅。再不濟,從國庫里撥出銀兩來賑災,何必算計他們那點養老錢,就算是捐了,也是杯水車薪,沒多大用處。這話當然是假的,有不少親王、郡王全國各地圈買下肥沃的田地,筑起莊園,多年經營下,都富可敵國,他們哭窮,只是舍不得自己身家罷了。還反過來數落皇帝的不是。愛卿不知內幕,也變得十分為難。賦稅是要免去,可不能輕易運用到國庫。景霆瑞正在打仗,除去軍餉糧草不說,光戰船火炮的建造就需要不少銀兩。好在炎第一個站出來,捐出自己一年的俸祿,以自己的行動支持愛卿。愛卿感動不已,到底是自己的親弟弟,血濃于水,愿意彼此扶持。爾后,永安和永裕親王也捐了一年的俸祿。賈鵬一直處在中立地位,既不反對皇帝,也不得罪權貴。愛卿直到這時,才知道,若有宰相支持的話,必定事半功倍。可他揣摩不出賈鵬的心思,對這幾道旨意是贊同?還是反對?或者有別的更好的主意?愛卿問急了,賈鵬就說自己年紀大了,做事也遲鈍了,這些事本該圣心獨斷的。看起來是支持,卻又似乎話里有話,愛卿無法明白,越發焦急,倒是炎旁觀者清,明白過來。皇上不與宰相商議,就擅自封了景霆瑞為大將軍,宰相仍在羞惱,才故意為難皇帝,好讓皇帝明白自己的重要性。可是炎不能隨意干涉政務,亦不可得罪賈鵬,只能盡可能地幫愛卿解圍。時常在賈鵬面前說些“皇上很看重宰相大人”的話,倒也讓賈鵬心氣順了不少。不久后,禮部舉辦了祈雨大典,皇上親自主持,祈求上蒼憐憫眾生,還放生魚鳥,數日之后,北方真的下了一場大雨,且三天三夜都沒有停歇。得到那樣的喜報,愛卿才松了口氣,當然,皇親們依然不愿拿出私房錢,他便把親王貴族們進貢給進行的錢糧,全都撥給災區百姓,算是兩全其美。而前線的奏報終于來了!愛卿坐在龍椅之上,手微微握成拳頭,在聽得奏報官清楚地說道,“可惜三戰皆??!”的字句,他整個人都輕輕晃動了一下,耳朵里便只剩下嗡嗡之聲。朝上更是炸開了鍋似的,所有的人都議論起來,搖著頭的,垂頭喪氣的,也有憤慨不已、唾罵景霆瑞無用的。所有的這些,都展開在愛卿的面前,宛若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幾乎要將他吞噬了進去……注1:大燕帝國對一至五品官員的夫人或者母親的加封,有俸祿可領取,但無實權。注2:酒醴麹蘗出處:“若作酒醴,你惟麹蘗?!?/br>好酒必須有酒麹才能釀成。比喻君主或領導左右不可缺少的忠臣或下屬。【第六卷】第一章天陰沉沉的,海浪狂擊著的礁岸,猶如鋒利的狼爪,兇猛地咧開著。一隊身著大燕甲衣的士兵,整齊地站在礁岸之上,并不畏懼那猛烈的海風,或許會將他們刮下去,被礁石撕成碎片。火把在此處無半點用處,只有亮出的兵刃、刀鋒,閃著令人膽寒的光芒。所有的人都恭敬地候著,直到那一抹猩紅如血的披風,呼啦作響的飛揚在山巔,如同出征的號角,令人為之振奮!“景將軍!”一曬得極黑,方臉闊額,身材挺拔的年輕將士,單膝跪在那耀眼的紅披風前,大聲道,“人犯均已帶到!”“很好?!本蚌鸬穆曇舴路鹗倾~鼓震鳴,低沉又渾厚有力,輕易地穿透過隆隆作響的海浪,“備酒!”三碗紅澄澄的烈酒被士兵送上來。之前押來人犯的將領是先鋒大將何林,他二話不說就端起其中一碗,這碗口可真大,捧在手里也沉甸甸的,就跟酒壇子似的。景霆瑞取了一碗,遞給另一位猛將張虎子,這才拿起最后一碗酒,對著岸邊數千的將士說道:“各位兄弟!今日一戰必是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