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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的安平,日子過得自然是越發如意了。只是,呂承恩依然無法完全地贊同,景霆瑞的這個布局,因為這實在太危險了。安平可是個冒牌太監,他入宮時的驗身,是呂承恩動了手腳蒙混過去的。“應該不會有事吧?!眳纬卸飨?,但是不入虎xue焉得虎子,正因為安平年紀小,又聰明伶俐,才會讓人不防備。若換做他人,恐怕宰相等人未必會上當。“也只有景將軍敢走這險招了……”呂承恩心驚rou跳地想著,似乎是為了壓壓驚,又獨自下了一盤棋,才回太醫院去。太陽西斜,風聲瑟瑟,安平孤孤單單地走在長而整潔的車馬道上,地上纖細的人影兒也越拉越長。他手里拿著一盒皇帝賞賜給他的紫檀狼毫毛筆,正往監欄院去,那是太監們共同的住所。但他平常甚少回來,因為時常有公務在身,一般都住在內宮的偏廳。這樣皇上隨時都可以召他去伺候。這條路真是又長又靜,仿佛這宮里頭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不知為何,安平總覺得背后有人跟蹤,那人的腳步比野貓還輕。安平懂一些拳腳功夫,但僅是自衛用的,真要遇著惡人,恐怕會吃大虧。“難道讓我遇見了,宮里傳說的濫用私刑?”在還沒進宮的時候,他就聽村子里一位,因為老邁而返鄉的公公說過,“那些老人最見不得小太監得寵,一旦皇上寵愛誰,必定要給他穿小鞋,一同算計他的?!?/br>“你想啊,老太監磕頭下跪的,苦苦cao持了幾十年,才讓皇帝看他一眼,你一個剛進門的太監就得寵了,那還了得!”“所以啊,當小太監就得處事低調,要知道你上頭的主子不是皇帝,而是大太監,甚至是比你早入宮一年的太監,切不可恃寵而驕!否則,會被大太監們陷害,甚至處以私刑,尸體拿草席一裹,運出去丟在荒山里頭,真真是成了孤魂野鬼啊?!?/br>“——你說皇上知道了怎么辦?哈,他當然是聽大太監的稟奏了。人都死了,還能追究不成?且說到底,不過是個太監,宮里頭多得是,再換一個便罷了?!?/br>安平進宮不過數月,皇上,大臣無一例外喜愛他,那些大太監雖然沒說什么,但臉色絕對不是友善的。而且,他們不敢嫉妒小德子,因為小德子從小進宮不說,還和皇帝一起長大,根本動不得。這出氣的地方,就只剩下一個了。“真是失策,我不該一個人走的……”安平原本想把皇上賞賜的東西往監欄院里搬一趟,因為小到泥金紙箋,大到書軸硯臺,他住著的小偏廳都快被堆滿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卑财缴钗豢跉?,往前走了幾步后,突然轉過身,只見有道人影匆忙拐進一道門。安平朝他走去,才小心地往門里一探,就有個粗麻布袋子迎面罩下,手里的裱綢緞布燙銀筆盒啪地掉落在地!“小心點,別讓人瞧見了?!庇袀€年輕的聲音說道。“知道啦,我們快走!”這第二個人將他麻溜地扛起在肩上。安平本想叫喚的,也不知道麻袋里撒了什么粉末,他才一嗅就暈了過去。滿屋的燭光煞是明晃,卻也這不過擺在眼前的成箱的珍珠串兒、金瓜子、還有翡翠扳指。安平的雙手被捆綁在背后,坐在一張竹篾編織的涼榻上,難掩嫌惡地將視線從金銀寶箱前移開,卻看到那個一直微笑著的,坐在太師椅里的錦衣少年。龍眉鳳目的、長得出奇俊美,舉手投足之間盡顯皇家風范,卻讓人想到白狐貍這樣狡辯的動物。他把目光往左邊偏了偏,又看到一位站著的、和“白狐”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沒有在笑的少年,他穿著紋有銀線的米白色綢衣,腰間系有綴金流蘇的芙蓉玉佩,頗有幾分“獅子貓”的華麗感。“說吧,只要你點個頭,這些東西就都是你的了!”“白狐”笑吟吟地說,仿佛在談一樁大買賣,摩拳擦掌,雀躍得很。“那么,請問您,到底是要小的說呢,還是點頭呢?”安平定了定神,不慍不火地應道。“獅子貓”斜睨了身旁的人一眼,走向安平,用手中的檀香木折扇墊起他的下巴。“說也好,點頭也罷,不都是一句話的事?!薄蔼{子貓”溫和地說,“有了這箱寶貝,你要什么筆墨買不到?看你的身子骨,也經不起那些繁瑣的宮務cao勞,只要你肯來雙星宮,保準你什么活都不用干,跟著我們享福玩樂就成?!?/br>“兩位殿下,小的之前就已經稟明了,小的入宮,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再無伺候他人的意思了?!卑财锦久颊f道,也讓他想起之前的事。就在半月前,百荷園的湖心亭內,他在皇上身邊伺候著,永裕(天宇)、永安(天辰)這一對孿生親王,前來向皇帝請安。亭子檐下不知何時結了蛛網,怕是前些日潮濕的關系,天宇看風景時不慎碰到,羽冠上滿是灰色蛛絲,不禁埋怨著宮人清掃不力,有些羞惱。他不禁脫口而出道,“殿下,何須氣惱,有道是‘荷葉魚兒傘,蜘絲燕子簾’,也是有趣得很呀?!?/br>這是他家鄉,小兒們都會吟唱的對聯,用在這里,十分合乎情景,且怡然自得,把這尷尬的氣氛都給化解了。天宇一愣,天辰則是望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在皇帝身邊,早就習慣被人各種窺視探究,安平只是低頭不語。過了幾日,聽小德子提起,這兩位親王還向皇上要過人,說宮里缺少這樣好玩的太監。但當時,皇上回復道,“不行,安平可不是你們平時捉弄慣的公公,他是朕的臂膀,豈能跟著你們胡鬧?!?/br>此后,也就太平了。——怎么可能!“唉,我真是太大意了,在入宮前,就聽呂太醫說過,這兩位親王很是調皮任性,但沒想到他們連綁人的事情都敢做!”安平暗想,“皇上不在這兒,遠水救不了近火啊?!?/br>但就算皇上在這兒,指不定也禁不住二位弟弟的撒嬌央求,就命他來這當差了。因為皇上的耳根子軟,而眼前的這兩位任意妄為的“大魔頭”,恐怕不是那么好對付的。他安平為何能在宮里行走得意,那是因為大家都守著一套規矩,在這樣的規矩下,他可以進退得當,不得罪任何一方人。但當對方是打橫著來的,且還有皇帝做靠山,不得不說,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只有先妥協,后想辦法,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嘛?!卑财捷p輕咳嗽一聲,也面帶微笑,“小的是皇上身邊的人,不過,得閑時還是能來這兒陪伴兩位殿下的?!?/br>“得閑,是何時?”天宇從椅子上騰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