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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皇上在說,“好俊的字,這小楷筆劃分明、大小相稱、極為純熟流利……”小德子不禁納悶,“這說的是誰?”他走之前,皇上向來是獨自處理奏折,或者與景將軍、永和親王一起,很少有別人作陪啊。走到殿內,才看到是一個穿著藍袍的小太監,這不是他叫來伺候皇上筆墨的安平嗎?“奴才給皇上請安?!毙〉伦勇曇繇懥恋倪蛋莸?。“你回來得正好,要不是你讓他來服侍朕,還當真是埋沒了一個人才?!睈矍湫θ轁M面地說。“奴才怎么敢當這舉薦之功,不過是湊巧罷了?!毙〉伦舆B忙說,卻也很好奇這個安平到底有什么過人之處,可以讓皇上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喜歡上他,并且如此重用。安平并不恃寵而驕,還對小德子躬身行禮,舉止很周到。“容奴才大膽,瞅瞅這字?!?/br>小德子說,湊近去看安平寫的字,真真就跟刻在碑文上的一樣,別提多漂亮工整了,且皇上還說,他沒有寫錯一個字。小德子是拿起書本就犯困,可很佩服有文采有本事的人,他很快就和皇上一樣,喜歡上這個文文靜靜、才高學富的安平。第五章翌日,風和日麗,晴空萬里,遠處還可見宮人在放紙鷂。“景將軍,皇上請您進去議事?!?/br>景霆瑞原本候在御書房的殿門外,等待皇帝的傳召,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可是他回轉身,卻看到一個只有十四、五歲的太監,穿著的是深紅織金線云紋衣,束金腰帶,腳蹬黑色縫靴。這可是司禮監的官袍,除了小德子以外,其余都是年紀大、資格老的太監才能穿的。“請問這是哪位公公?”抱有疑問的不只是景霆瑞,還有其他在殿外候著的,準備面見皇帝的文武大臣。“奴才安平,給各位大人叩頭?!卑财焦Ь吹匦写蠖Y,其他官員紛紛謙讓。“哎,公公,快免禮?!憋@然,他是皇上跟前的人,哪能要他的大禮。“安平公公在哪個衙門供職?”一戶部官員熱切地問道。“奴才原是御用監的,前日得萬歲恩典,成為司禮監秉筆?!?/br>景霆瑞聽罷,并無其他表示,只是略微頷首,就越過這相貌清秀的小太監,覲見皇帝去了。其他官員則紛紛圍住安平,說些討好欽佩的話,比如他一定是才高八斗,才會讓皇帝破格提拔。安平一一應付,既不像景將軍這般冷漠,也不似小德子這樣,和他說了也白說,很討官員們的歡心。“皇上身邊就該有這樣識大體、顧大局的近侍!”據說,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連百般挑剔的宰相賈鵬,也在說安平的好處。他上承皇帝的恩惠,下接官員的討好,生得一副溫柔沉靜的模樣,卻在皇帝和諸位大臣中間,起著如同“萬金油”一般的功效。原本,因為皇上太過親近景霆瑞,而讓大臣們覺得無論辦什么事,都橫著一座“冰山”,心里自然有諸多埋怨?,F在,總算有個聰慧伶俐的公公愿當他們的傳聲筒了。他們能不感到開心、不松口氣嗎?甚至認為只要拉攏安平,就等于討得皇帝的歡心。要知道,皇帝有多么寵愛這個小太監,時不是就給予重賞,就差沒讓他當太監總管了。既然景霆瑞不是唯一能得圣寵的人,那么忌憚景霆瑞勢力的陣營,比如宰相府,可謂吃了一顆定心丸,不再急于鏟除景霆瑞,而忙著去培植旗下的新勢力。本次文舉,金榜題名的狀元、榜眼、探花,皆出自宰相府供養著的進士、秀才。不過,武舉的武狀元,被景霆瑞的人拿了去。雖說景霆瑞的作風強勢,完全不畏懼朝中頑固勢力,但現今朝廷格局依然是“文強武弱”。而賈鵬既然能侍奉兩代君主,并被太上皇欽點為輔政大臣,自然有他的獨到之處,他眼下撇開景霆瑞不談,那么需要費心應付的,唯有皇上一人了。雖已入秋,但酷暑的余威依然滲透至每個角落。赤龍抱柱的廊檐下,擺著一張桐木矮幾,上頭放著一盤圍棋,持白子的御醫呂承恩,不時拿起幾上的巾帕,輕拭去鬢角的汗珠。身著黑色甲衣的景霆瑞,把指間的黑子往絞殺正酣的左側中心一放,就聽得呂承恩哀嘆道,“唉,將軍,您就不能留點情面嗎?我這都輸了兩回了?!?/br>“既已兵戎相見,豈能手下留情?”景霆瑞低沉地說,這聲音就像鐘鳴一般蕩人心懷。呂承恩哈哈笑著,“是這個理,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br>景霆瑞將云子一一收入桐木雕刻的棋盤,呂承恩往外頭望了望,陽光依然強烈,直晃眼睛。這是一棟位處皇城南宮門邊角的二層小樓,一樓為倉儲,放的是守城軍的舊兵甲,二樓則放著幾件桐木家具,少量的兵器。二樓外有一處精巧的廊檐,面向一個空曠的院落,沒有花草樹木,也無宮人打掃,連院門上的鎖都銹了。呂承恩覺得,他時常去青銅院面見景霆瑞,日子久了,恐惹來口舌非議,正有些頭疼呢。機緣巧合之下,讓他遇見這處幽僻之所,在買通負責看守的太監,再仔細收拾一番后,倒也是很合意的。“啊,他來了?!?/br>突然,呂承恩站起來,來到朱漆剝落的憑欄前。那個人是這樣嬌小,就跟小丫頭似的,卻穿著一件極為醒目的紅色官袍,金色腰帶在陽光底下是熠熠生輝。他先抬頭,對著二樓廊檐,露出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接著,便小跑幾步,沖上樓來了。景霆瑞和呂承恩,都能聽到那“咚咚咚”的有力腳步聲。“——真是對不??!小的來晚了!”小太監一上樓,便對著他們鞠躬作揖。“知道你現在官務纏身的,很難得空,就別再道歉啦?!眳纬卸髡f的并不是客套話,而是深知對方有多么忙碌。“呂大人?!卑财揭粋€感激的微笑,然后便望向景霆瑞。“之前旁人太多,幾次相見恩公,卻未能行大禮,還請恩公恕罪!”安平說著,就要跪下去。“別這樣?!本蚌鸱鲎∷毷莸母觳?,“你我現已同朝為官,只怕這么做是委屈了你?!?/br>“恩人一句話,小的萬死不辭,更何況是讓我進來當官的?!卑财秸f得輕輕松松,面帶微笑。可是景霆瑞和呂承恩,卻一時無言。“皇上也就罷了,他識不穿你,倒是宰相那邊,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眳纬卸饕荒樦斏鞯靥嵝训?。“小的明白,斷不會露出半點破綻?!卑财叫χc頭,熱切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景霆瑞。太上皇在位時,曾命景霆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