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5
到跳起的波蘭人壓下快到喉管的心跳后,惱羞成怒地賞了那張所謂全巴黎少女們夢寐以求的臉一擊抱枕。 “弗朗茨·李斯特,做個人!” 第15章 Etude·Op.15 【他的樂譜】 借由那位巴黎的寵兒、熱情的匈牙利鋼琴家之口,原本被“某波蘭人已訂婚”掀起的風浪,又被“某鋼琴家暗換地址”的消息壓下?,F在“肖邦到底住在哪”,已經成了沙龍里打開喜愛音樂的貴婦小姐們話匣子的最佳開場白。 大概只有上帝才能知道,李斯特究竟對外透露了些什么。以至于從外出德意志起,在巴黎沙龍里消失已久的肖邦今晚一現身,就被來自四面八方的驚奇視線熱烈地追逐著。這讓波蘭鋼琴家深切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場,今晚的應邀地點不是沙龍而是音樂廳了。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彈了首曲子就下場的肖邦,還沒找到自己最舒適的沙龍節奏,就被一個個所謂的“熟人”上門從旁敲擊。 “偷偷透露一下,你的新地址在哪?我現在給你寫封信都不知道該往哪寄——” 呵,這位友人,從我們認識起,你好像也沒給我寫過幾封信? “啊,我的朋友,近日我能否去拜訪你,失去你鋼琴的這段子日,我的心神也失去了安寧——” 哈,這位友人,你心神不寧就別來看我,該去找醫生就去? “你和……同居是否愉快?需不需要我為你們送上一個花籃——” 嘖,這位友人,我自認我們還沒熟到能在這件事上送花籃的地步? …… 窩在沙發里的肖邦面無表情地望著天花板?;叵肫鸱讲旁谏除埨锏狞c點滴滴,微笑著表示拒絕交談的他,臉都僵得硬過大理石了。他不免又被一陣惡寒襲身——這是溫和有禮的波蘭人第一次草草結束沙龍,早早回家。 頭有些隱隱作痛,他大概是要患上了沙龍恐懼癥了。 至少這段時間里,他一點兒都不想再次重復今晚的經歷。 沙發邊上就是一架紅棕色的大三角鋼琴,此刻的青年卻一點去鋼琴上發泄的欲望都沒有。 埃拉爾,屬于李斯特的琴,音色華美,觸鍵輕盈。 這個牌子的鋼琴也是肖邦在身體不適或心情不佳時的首選,似乎很合適當下。但他只要一想到今晚的遭遇都是某人一手造成的,就連掀開琴蓋的力氣都沒了。 肖邦有些想念自己在安亭街5號的那架普雷耶爾。 為了扮演好“弗朗索瓦·彼頌”這個角色,他早在未婚妻來巴黎前,就和李斯特互換了公寓的鑰匙。他可不愿意自己的琴放在那落灰。某些人別的不太可靠,至少彈琴還是可以的。 壁爐上的一支蠟燭燃盡,室內光線變暗,肖邦起身重新給燭臺換了蠟燭。 處理好火柴梗,他突然記起來,到家時門仆提醒過他有歐羅拉的簡信。 青年抄起燭臺,連忙在柜臺上的信件籃里翻找,終于看到了他熟悉的字跡。 不快瞬間就像八分音符的小尾巴,咕咚著輕顫一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燭臺被放在茶幾上。肖邦倚靠著沙發,他挑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拆開簡信。 一看到紙上工整的字跡,他的嘴角就不可遏制地上揚——關于未婚妻小姐的一切,總能適時地在他煩悶的時候給予他安慰。 才來巴黎的第一天,就去普雷耶爾琴行帶走那架特殊的鋼琴;被目光追逐干脆便在馬車上彈琴,順帶觀光了一整條大街;回家后被勒令重修禮儀課,零花錢被凍結…… 歐羅拉在信里詳細地記錄了她一天精彩的經歷。 簡信一點都不簡。 在看到落款時,肖邦甚至還希望這封信能再長一些。 他現在無比確信,和她建立聯系是一件可以源源不斷收獲快樂的事。 他也非常慶幸,在記起沒給未婚妻小姐留下地址后,順帶安排門仆跑腿一趟。 至于歐羅拉在信里提到的那個“小煩惱”…… 再次抖開信紙,肖邦把視線聚焦到某個單詞上。 “哈,她想要你的樂譜呀——” 乍響的笑聲不亞于在耳邊彈響鋼琴上的低音和弦,于夜半靜默時分,給人的沖擊絕不亞于鐘鳴。 肖邦被驚得從沙發上跳起,連歐羅拉給他寫的信都差點脫手。他捂著砰砰作響的胸口回過頭,驚惶的藍寶石中倒映出一張寫滿無辜的、俊朗的臉。 所有的驚嚇連帶著憤怒一下子找到的宣泄口,直沖波蘭人的頭頂。他順手就抓起抱枕,朝那張太陽般的臉上砸過去。 “弗朗茨·李斯特,做個人吧!” 那一天,挨了一擊枕襲的匈牙利人,第一次聽到了來自波蘭人幾近破音的嘶吼——也體會到了安撫好友,原來可以那么難。 * “所以,弗里德,她想要你的樂譜,你給她不好嗎?反正對于我們來說,樂譜永遠都不會缺?!?/br> 終于能和肖邦坐在一起好好進行對話的李斯特松了口氣。從未想過只是回自己家取點東西,順帶和好友打個招呼,竟然比在鋼琴上練八小時琴還累。 他再也不敢在波蘭人面前走路不帶聲響。畢竟那個人的小心臟,是在是太脆弱——尤其現在他還擔驚受怕地披著馬甲。 噢,披馬甲…… 直爽的匈牙利人怎么都想不明白,只是和未婚妻相處而已,為什么一定要用這樣自虐的方式。思來想去,他最終只能斷定一定是波蘭人太過委婉和別扭——和這樣的人談情說愛會不會太辛苦?真是心疼那位鋼琴彈得很好的小姐。 “如果怕暴露的話,我的樂譜架你隨便挑——你題獻給我的那一版練習曲怎么樣?只要你需要,我也可以忍痛割愛……” “哈,忍痛割愛?你這是嫌我‘鋼琴家’的職業素養暴露得還不夠多嗎?不勞偉大的李斯特先生費心了,您卑微的朋友只希望您幫我跑個腿——我的書架,從上往下數第三層,最左邊開始,克萊門蒂的[1],明天正午之前,我要看到它躺在這張茶幾上?!?/br> 為了彌補過錯,李斯特不惜貢獻出自己的珍藏——那版上的題獻可是來自作曲本人的筆跡,和在外的印刷制品完全不一樣。既然要送曲譜,就必定要送對方喜歡的。 本以為好友必定會贊同,然而肖邦一臉冷漠地將這個美好的提議拒絕。 “……” 匈牙利人懷疑波蘭人是不是因生氣昏頭了,討好他的未婚妻傻子都知道該選。 “她已經不需要再彈我的練習曲了……” “行吧……明天,你會在桌上看到它?!?/br> 還有什么話需要說呢? 肖邦向來意志堅定,絕不輕易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