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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夏夷則不顧清和勸阻,接洽朝中各方勢力,重回京都,投身皇位角逐。一年后,夏夷則登基為帝,此后,清和下山云游,從此了無音信。第55章番外天舫被重箭掀下馬的時候,沈靖安其實腦海中是一片空白的,出奇地放松,他茫然地看著周圍所有人在一瞬間向他涌了過來。部下的,叛軍的,每個人的臉上表情各異,擔憂緊張的、激動瘋狂的、欣喜若狂的,都扭曲地像是一幅滑稽的畫。快得來不及反應,刀劍便悉數砍到了后背上,傷到一定程度,其實對于疼痛已經近乎麻痹了。沈靖安甚至不想提起力氣來招架。既然這么多人都希望他死,那便遂了他們的心愿吧。他閉上了眼睛。“殿下!”“殿下醒醒??!”紛紛擾擾的聲音在耳邊嘈雜著,更多的還是狂喜的呼喊,“快!快!他落馬了!”沈靖安一概不理,他實在是太累了……頭腦中一直昏昏沉沉的,身子似乎被人來回搬動著,沈靖安聽見有人輕聲討論著什么,又似乎有人曾經將他的身子托起,侍候他服藥,然而他在昏暗中,忽然便生了幾分厭棄:他不是死了嗎?人都死了,讓他安安靜靜地追隨父親而去不成嗎,還這么折騰他做什么。心中厭煩,到了唇邊的藥,又悉數吐了出去。見狀,那幾人便都齊齊地嘆了嘆氣,聽那聲音,似乎是含著無限的抑郁和擔憂。沈靖安卻按下了心來。然而,沒有過多久,他竟是被捏著鼻子吞下了一丸藥,沈靖安剛想怒斥一聲“放肆”,但接著人中一痛,腦海中久違地清明了起來。所有傷口在他睜眼的一瞬間都痛了起來,感覺回攏,沈靖安勉力睜開眼,榻前的竟是父親常年帶在身邊的那個僧人,燃燈。“殿下,終于醒了!”榻前圍著的幾人都低低歡呼道,燃燈見狀也是如釋重負,稱了一聲佛號。“醒了就好,醒了便有救?!比紵舻?。“殿下果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近幾日城中戒嚴,那賊子派人四處搜查。卑職五人怕泄露行蹤,實在不敢求醫問藥……還好有燃燈大師神藥,殿下總算是挺過來了!”其中一個年約三十的將軍上前道,眼圈微紅。他是禁軍中太子親信,名為潘奕,此番便是他第一時間內反應過來,將沈靖安從重重包圍中拖了出來。身處之處顯然并非皇宮,而是一件普通民宅,身下的被褥也是尋常百姓家用的,沈靖安一瞬間便明白了所處的位置。他想起了南苑那夜,皇帝死不瞑目的眼神,想起了鮮血鋪就的長階,和長階上榮王父子那得意的眼神,又想起了陪伴多年、自己視如親姐女官阿杏。不過是一夜,都沒了。沈靖安心里微嘆,閉了閉眼才到,“何必救我……你們……散了吧?!?/br>“殿下!”幾人不敢相信道。沈靖安卻不愿再答,神思實在是太過昏沉,只是清醒了短短一瞬,便又毫無意識。五位禁軍面面相覷,看著沈靖安昏迷的臉,“大師……”燃燈搖搖頭道,“傷太重了,若是不能及時救治,即便是服了仙家之藥也撐不了多久。老衲已向故人以靈符傳訊,想必很快便能到來?!?/br>潘奕激動道,“若是當真如此便好,只是今日上午已經搜查過此處,想來那叛軍已經生疑,卑職是怕在那位高人到來之前,此處便已經被發現,那便是壞了大事了!”“將軍說的是,當今之計,只能試著聯系太子在城內的舊部,看看能否出帝都了?!比紵粽f完,神色亦是頗為沉重,“只可惜老衲rou體凡胎,不然定能護得殿下周全?!?/br>可是聯絡舊部,說得簡單,又如何容易。榮王陰狠,僅僅是過了三日,便殺了一批又一批舊臣,叛軍一日巡邏四五遍絞殺余孽,搞得人人自危。帝都大街上一片蕭條,空氣中甚至都彌漫著血腥味。三日前,大將軍景承義率部下怒而反抗,不也是以失敗告終么?在這種情況下,不將前太子親信連根拔起已經算仁慈了,又何談繼續任用?潘奕一念及此,眉頭不僅又皺了起來。可沒等他細想,前廳不知為何又喧嘩了起來,潘奕等人側耳一聽,頓時渾身如墜冰窖——搜查的人,竟是去而復返了。他們所處的地方不過是一間暗室,有進無出,若是當真被人發現了,怕是死無葬身之地了。幾人屏息聽著前廳叛軍搜查的聲音,所有的箱柜似乎都被細翻了出來,伴隨著老板求饒的聲音,潘奕又聽見了一個人的聲音,竟是隔著薄薄一面墻傳了來,顯然站的很近。“算了,此處應是沒有,走罷?!?/br>那聲音輕輕朗朗,潘奕聽出這正是當朝宰相徐衍之的聲音。這個第一個向叛臣屈膝的小人……潘奕很不得此刻便沖出去劈了他,但只能咬牙,聽著所有人的聲音都漸漸遠去。終于沒了聲響,潘奕松了口氣。然而氣還沒松到一半,密室的門被霍然打開!潘奕剛剛還想千刀萬剮的一個人,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踏進了室內,輕輕一掃,便看到了面色青白的沈靖安?!肮辉谶@里?!?/br>所有人立刻渾身緊繃,毫不猶豫地紛紛拔刀——“慢——我來送他出帝都!”徐衍之道。潘奕手一頓,怒道,“叛徒敢爾!”“當真!”徐衍之忙道,“我若是存心加害,剛剛便可命人打開此處,又何必等所有人都散了,孤身前來?”燃燈略一遲疑,“如何證明?”“無需證明,這是最后一次機會了?!毙煅苤C容。潘奕回身望了望沈靖安仍舊人事不知的臉,咬牙道,“好!”直到帝都郊外,潘奕仍是感覺如夢似幻,不敢置信地問徐衍之,“你……不是向榮王效忠了嗎,為何還?”徐衍之未著官服,僅僅一身便衣,亦是風華無雙,聽罷笑道,“他是我朋友——你不明白的,快去吧!”燃燈倒是頗有深意地來回掃了徐衍之幾眼,“老衲自詡慧眼,然丞相當真是讓老衲看不透?!?/br>徐衍之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眼角瞥過晴空之上,一抹青光快速劃過,便不再同諸人多說,轉身便離開了。竟是一眼都沒有看他的朋友。權勢更迭,不過是一場煙云,這天下對于他來說并不重要。他始終不屬于這個地方。潘奕看著他翩然遠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忍不住大聲問他,“你同景大將軍交好,既然救了這位……為何不告訴他!”對于這位忠心的將軍,潘奕還是極為欽佩和關注的,自然便也知曉景承義被軟禁府中后,徐衍之前往探望卻被轟出來的事。既然這二人是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