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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翻書聲大作,這些平日面孔朝天的皇孫貴胄們都紛紛忙忙地翻書,試圖找出答案,就怕太傅火大,下一個就拿自己開刀。太傅臉色更黑,厲聲道,“昨日所講內容,看來世子下似是有些忘了。還請殿下回去將抄個二十遍。有道是讀書百遍,其義自現。想必明日世子定另有一番見解?!?/br>榮王世子頹唐的稱了聲是,末了還不忘狠狠剜一眼楊茂德,想必這抄書的任務便這樣落在他身上了。鄭天瑞乃大理寺卿之子,自來同楊家有些不對付。眼見楊家小子又沒討好,竟是忍不住嗤笑了一聲。這聲輕笑被楊茂德聽到,立馬便瞪了過來。鄭天瑞見楊茂德瞪他,更是無聲將嘴唇咧到最大,恨得對方幾乎一口牙都要咬碎。太傅見了這邊動靜,再次出聲道,“靖安殿下可知?”靖安被無端牽連,十分無奈,“‘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無情者不得盡其辭。大畏民志,此謂知本’?!?/br>太傅聽聞,這才略略點頭。晨讀只一個時辰,結束極快。靖遠同楊茂德兩人幾乎是目送著二人揚長而去的背影,晨光熹微下,不知鄭天瑞同靖安附耳說了什么,靖安溫潤的眉眼低垂,星眸閃動,露出一個極為包容的微笑。二人對身后刺眼的目光渾然不覺,亦或是不屑覺知,只是有些親密地并肩走遠了。楊茂德從未見過這樣的主仆,簡直毫無架子,親密無間。再偷眼看了看身旁的世子,不自覺的比較了一番,越發覺得自家世子無論是氣度容貌亦或是胸襟學識,都及不上皇長孫。楊家勢力不差于鄭家,為何鄭天瑞便那般好運,跟了那樣一個主子。而自己,卻要伏低做小,不但做盡一切,反而多受苛責。若是從一開始便做了皇長孫的伴讀,該有多好。第42章榮王世子“殿下,水溫已經調好了,要奴婢伺候您沐浴嗎?”阿杏撩了簾子進來,盈盈對著窗邊坐著的人笑道。靖安放下手中的書,略揉了揉眉心,“jiejie又在打趣?!?/br>阿杏笑了笑,粉面帶了點促狹,“是啊,殿下還有幾年便要加冠了,到時都要娶妻開府了,那還看得上奴婢這笨手笨腳的!”靖安連連擺手,站起身來一閃的功夫便不見了人影。阿杏正微微愣怔,卻見簾子一掀露出一張清雋的笑臉,不是靖安還是誰?“阿杏放心好了,jiejie這么漂亮,我便是娶了妻,到哪也得帶著你!”說罷,將簾子一撂,閃身出了院子。阿杏站在原地臉微紅,笑罵道,“殿下整日沒個正經,奴婢要告訴太子殿下去!”一院子的垂絲海棠掛滿枝椏,庭院中晴空萬里,影影綽綽。暖風熏得人醉,吹得滿園海棠花瓣紛紛而落,都滾到了地下,擠成了粉粉的一團軟毯。人踩上去軟綿綿的,足底靴底都沾染了花香。眼下花雖盛,卻已到了春末,一時的紛繁終究逃不了凋零。阿杏望了望靖安遠去的背影,喚來人將院子掃了出來。浴池中,靖安任溫水浸過全身,眉眼在水霧氤氳中顯得并不分明。若有熟悉的人看到現在的靖安,就會發現這人表情雖還是淡淡的,卻已同之前的和煦不同,是一種略帶疏離的茫然。細長的手指抬起,略帶遲疑地掠過自己的胸膛,像是確認一般地撫過自己的左肩,在摸到一片光滑之后閉目。靖安扶著池壁起身,帶起了嘩啦一聲水響。在這呆的時間過久,他倒是忘了,今日鄭天瑞應是還在宮內,這個時間定是自個兒呆在一處,反正無事,不如去尋他。換了身常服,靖安轉身入常德閣,剛走到門口便聽到了幾人聲音。靖安負手站在閣外,微一挑眉,有些意外這個時間這個偏僻之地竟還有別人。閣內一人道,“鄭公子莫不是瞧不起世子,連這樣的小事都不愿替世子做。還是……因為自己是皇孫的伴讀,是以差使不動您了?”正是戶部尚書之子楊茂德的聲音。靖安抬手制止住宮人的詢問,側耳聽著殿內動靜。鄭天瑞不卑不亢道,“臣不敢,臣對世子并無半分不敬之意。只是臣私以為太傅布置之事,乃是看重世子之表現,當由世子親自執筆抄錄方顯誠意。更可況,太傅既然如此布置,想必是相信通過這等方式必能讓世子有所得。臣雖心中愿意代勞,卻也不愿搶了世子鍛煉的機會,更不愿因此使世子與太傅師生失和?!?/br>這一番話連捧帶摔,想必聽的人心中梗塞。楊茂德冷哼道,“你倒是會推脫。你這是說世子學識淺薄,只能靠抄書了?”鄭天瑞道了句不敢。此時,殿內另一男聲響起,靖安這才發現殿內竟有三人。想必那人已經旁觀良久。靖安剛剛還在暗暗奇怪,鄭楊兩家雖針鋒相對,卻也勢力相當,楊茂德如何能讓鄭天瑞如此低聲下氣,此刻才有了答案。“果然隨著皇孫久了,心氣兒就是高。我在此處許久,也不上前見禮,更不必提替我做點小事了?!?/br>鄭天瑞咦了一聲,想必亦是沒有看到隱身于暗處的靖遠,忙見禮道,“臣眼界甚短,未看到世子,失禮了,還望世子海涵?!?/br>楊茂德聞言,像是終于揪到了錯處,仗著靖遠在場便道,“你看不到我也就罷了,連世子都視而不見,何等狂悖!規矩不可廢,既是不愿見禮,不若便在此見禮百遍罷!”殿內一陣靜默,靖遠雖是未開口,卻已是默許了楊茂德之言。靖安聽到此處,一掀下擺踏進閣內,對著靖遠道,“規矩不可廢,說得好。鄭天瑞連表弟都未看見,失禮當罰!”靖安臉上雖還是笑著,目光卻冰涼滲人,靖遠在同他對視一眼之后,竟是不自覺地微微移開。“只是……”靖安笑意加深,直直盯著靖遠道,“我亦是在此處站了許久,不見表弟同楊茂德行禮,這該如何算呢?”靖遠面色難看,上前草草行禮。“慢!”靖安側身不受他的禮,和煦笑道,“規矩不可廢,表弟不若也見禮百遍罷?!?/br>靖遠二人面色更為難看,靖安帶著的宮人不少,此刻見到二位貴人沖突,都一個個噤若寒蟬,低頭死死盯著地面一副什么都未聽到的模樣,卻讓靖遠羞惱地欲剜掉在場諸人的眼舌。誰能想到,靖安竟能在這偏僻之處,還恰巧碰見了自己施威!若是暗地里讓鄭天瑞吃些虧便罷,想來皇孫也不會知曉,誰成想竟能恰巧被他聽到呢?靖安護短之名,闔宮皆知。無法,靖遠一揖到地,上前低聲道,“殿下,表哥,弟弟給你賠個不是,這么些眼睛看著,給我留個臺階吧?!?/br>靖安聞言涼涼一笑,復揚起和煦笑意,扶起靖遠道,“表弟說的哪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