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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令就是:十六部同氣連枝,親如一家,嚴禁私下斗毆,否則以軍法論處。方才熱血灌頂的激憤讓他們忘記了理智,此刻當新君冷峻的面容再度出現的面前,眾人如被當頭潑了盆雹子,腦中那股熱血一下變作了混了冰渣子的血渣子,大坨大坨的往胸口墜去,將一顆心砸的砰砰直響。昭炎慢慢從中間通道走過,幽冷目光刀子般刮過每一個低垂的頭顱上。“方才不是都挺能耐么,繼續打呀,也好讓本君見識見識你們的本事?!?/br>“也讓外人瞧瞧,天狼十六部究竟是個什么樣兒?!?/br>整個大營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羞愧的低下頭,大氣不敢出。“君上!”褚瑞半身是血,由親兵扶著從隊伍里走了出來,噗通就跪了下去,赤著眼哽咽:“夜狼欺人太甚,求君上為我褚狼部做主,為末將做主!”昭炎眼睛一瞇,居高臨下的打量著他,頃刻嗤笑聲:“為你做主?”“堂堂一部少首領,為了點私怨,就能帶著兩營的兵跑到這里械斗,少首領,好本事呀?!?/br>褚瑞自知沖動,但心里就是咽不下那口氣,用力一咬牙,道:“此事末將無話可說,任憑君上處置。但君上也說過,十六部同氣連枝,親如一家,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末將想問君上,大家同為君上效力,憑什么他夜狼部就要高人一等,占盡所有好處,而我褚狼部連新鑄兩百把新刀都不行。君上只憑……只憑那些混淆視聽的流言就冷落我們整個褚狼部,末將不服!”立在褚瑞身后的褚狼部戰士也俱露出悲憤不平之色。昭炎神色冷漠如故,絲毫沒有因他這話而露出半點同情或歉疚的意思,反而冷笑一聲。“你當本君是因為那所謂的流言才針對冷落你們?”“好呀。那本君就告訴你,為什么夜狼部能得三百柄新刀,而褚狼部一把刀都得不到?!?/br>褚瑞悶聲道:“末將知道,君上不過是要說張鶴救過老君上的命……”“你錯了?!?/br>“大錯特錯!”昭炎聲音陡然冷厲:“張鶴是比褚云楓和你褚瑞有本事,但那本事不是救了老君上的命?!?/br>“張鶴有本事,是因為當年其他十五部都在廝殺混戰、將屠刀指向同族時,只有張鶴帶著夜狼九營在極西苦寒之境守衛天狼西境。一百年間,擊退外族侵犯一百三十八次。張鶴有本事,是因為他治軍有方,令行禁止,麾下兵將俱身先士卒,銳氣可當,營內無不良之風,夜狼九大營從未侵犯過其他各部一寸營地?!?/br>“本君讓褚云楓去巡視北境,你就覺得委屈了是么,可在此之前,自本君繼位伊始,將近兩百年間,張鶴每年都主動請纓前往北境巡視,霜雪無阻?!?/br>“就憑這三點,夜狼部就配得起那三百柄新刀!”褚瑞面紅耳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章敬則心潮澎湃,激動高呼:“君上圣明!”“本君說的是夜狼功績,不是你?!?/br>昭炎冷漠睨他一眼。“身為一營主將,卻對同族下如此重手,十六部,養不起這樣的主將?!?/br>章敬表情僵在面上,后背一寒,也顧不得傷勢,噗通就跪了下去。“君上,末將冤枉,那一刀真不是末將……”“章敬,你休要欺人太甚!”褚瑞憤然打斷他的話:“你敢做還不敢當么?你是不是還想說,今早那事也與你無關?!?/br>章敬氣得牙癢:“什么今早的事,你少往本帥身上潑臟水!”褚瑞斷了一臂,早就心灰意冷,對前路失望到極點,此刻也無所顧忌了,冷笑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迫不及待的除掉我的人,不就是因為你讓夜狼在內廷的探子給那頭小狐貍送了張血狐皮,被我的探子發現了么?!?/br>章敬沒料到褚瑞竟會當眾提出這事,腦中嗡得一聲,整個人險些急怒交加的暈過去。昭炎眼睛輕一瞇:“什么血狐皮?什么探子?”**惠風殿,聽到石頭帶回的消息,長靈意外道:“你說,章敬直接斬斷了褚瑞一臂?”“是,聽說因為此事,兩營精銳直接在夜狼北大營駐地打起來了?!?/br>石頭見長靈不吭聲,道:“雖然情況和少主的謀算有些出入,不過總體還是很順利的,那章敬如此重傷褚狼的少首領,肯定不會有什么好下場。褚瑞斷了一臂,心中肯定恨死了那章敬,多半會將狐皮和探子的事抖落出來?!?/br>長靈道:“我是擔心此事有蹊蹺?!?/br>“從棠月得到的情報看,章、褚二人修為相當,都是接近五階的高手,即使是激烈打斗中,褚瑞也不可能輕易被章敬斬下一臂?!?/br>長靈忽想起君夫人慕華那句話“褚云楓那個老東西,膽小如鼠,窩囊又無用,讓他主動拉旗造反,那是不可能了,逼一逼也好?!?/br>這位君夫人既然識破了他的計策,為了逼褚云楓就范,莫非竟將計就計,暗中施計重傷了對方的獨子!那也太喪心病狂了些。這位君夫人,怎會對造反之事如此熱衷。一個母親,為何要恨自己的兒子恨到如此地步。長靈正費解,去外面替他取靈草的石頭忽又神色匆忙的進來,道:“少主,出事了。奴才剛剛聽說,君上惹怒了君夫人,正在北宮被君夫人責罰呢?!?/br>長靈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愣了好一會兒,問:“可知因為什么事?”石頭四下瞄了眼,確定沒其他人,才有些緊張的咽了口口水,道:“聽說、聽說君上剛剛在北大營雷霆大怒,親手斬了章敬和褚瑞,還直接收繳了褚瑞手里的兵符?!?/br>長靈摩挲書頁的手指一頓。石頭道:“奴才方才還聽到他們在偷偷議論那位褚少首領的身世……”“什么身世?”“宮人們私下里都在傳他是君夫人和那褚云楓的私生子。還說君夫人就是因此大怒,才將君上叫進北宮問罪的?!?/br>長靈默然盯著膝上的書頁,向來沉靜如水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攪了下,連平日令他癡迷無限可以連看數日數夜而不膩煩的靈草插圖與注解都變作了又密又亂的天文。長靈終是擱下書,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