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周瑪麗曾有一句至理名言——管他呢,干了再說! 辰涅對此很贊同。 她面對院墻,退到路口另外一側的墻根下,左右看沒人,撈起裙子長下擺,在腰間打了個結,露出里頭的白色安全褲。 接著——起跑提氣蹬墻攀住墻頭,撐著胳膊一屁股坐上去。 坐上墻頭頭,辰涅兀自笑了一下,她沒想到這門技能這么多年沒用,竟然沒怎么退步。 她拍了拍手,把腰間的裙擺解下來,剛壓好裙子,一抬眼,對上了院子里的某個視線。 厲承抱胸站在廊下,抬眼幽幽看著墻上頭的女人。 他真是沒料到,家里墻頭長過草開過花,跑過貓,跳過狗,現在還能長女人。 他走到院中,抬著眼看辰涅:“你要怎么下來?” 辰涅:“怎么上去的,再怎么下來?!?/br> 厲承退開一步,示意她跳。 辰涅什么都沒扶,縱身往下跳,姿態瀟灑得跟殉情似的。 厲承沒料道她說跳就跳,抬手去撈人,將人拖住。 辰涅穩穩落地。 厲承看著她,皺眉:“膽子夠大?!?/br> 辰涅轉身,沒事人一樣開門拿門口的行李:“我敲門了,你不開?!?/br> 厲承看著她:“我沒聽到?!?/br> “我住哪兒?” “這里不是旅館?!?/br> “我不是游客?!?/br> @ 厲承最終還是讓辰涅在這里住下了。 她說她不是游客,厲承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沒錯,她和外面那些游客不同。 站在一樓前院,厲承抬眼又看了看墻頭,想起她突然攀上來的一刻——當時她兩手攀上來,撐著胳膊一屁股坐上來,腰上系著水藍色的裙子,白色底褲一覽無余。 真是再次刷新了他對她的認識。 真要算起來,她的每次出現,都令他意外。 十年前被抓緊山,送走再被抓回來;十年后意外出現,離開又歸來;現在,她連他家的墻頭都敢爬了。 厲承盯著那片墻頭,不知怎么的,突然笑了一下。 身后傳來腳步聲,是辰涅換好了衣服下樓。 他轉頭,看到她換了一條裙子,純白色,脖子上系著金色的鎖骨鏈,一條腿雪白筆直。 辰涅站在他身后,不知在想什么,過了一會兒才抬眼。 她站在屋子里,看著廊下的厲承,表情比先前都要正色:“厲承?!彼纸辛怂拿郑骸拔抑皬膩頉]和你說過,不管怎么樣,一定要親口說一句?!?/br> 厲承轉過身,看著她:“說什么?” “謝謝你十年前救我?!?/br> 厲承點頭,接下這份感謝。 辰涅:“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條命?!?/br> 厲承靜靜道:“沒有那么嚴重?!?/br> 辰涅笑笑:“怎么沒有。我被我生父賣了,不是遇到你,就是其他人,如果是其他人,我現在還能過的這么好嗎?” “既然知道命這么寶貴,還回來做什么?” “這里和以前不同了,變成了景區,回來看看?!?/br> “看什么?” 相似的對話,早飯后也曾有過。 而這一次,辰涅的回答是:“你放心,我會走的,逛完這里,我就會走?!?/br> 頓了頓:“我欠你一條命,我承諾的話一定說到做到?!?/br> @ 已經快到中午,厲承作為“房東”,收留辰涅吃一頓午飯。 厲家不大,房子返修重新裝過,很樸質。廚房也很小,一排灶臺一個水池。 冰箱里有菜,現成的魚和rou,保鮮層還有蔬菜。 厲承問她吃什么,辰涅站在水池前削蘋果,沒有轉頭:“你會做?” 厲承道:“不會?!?/br> 辰涅轉頭看他:“不會你問我吃什么?”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只白骨盤,把切下的蘋果一瓣一瓣碼在上面,和酒店水果盤一樣。 厲承拿出蔬菜,看了一眼,一抬眼,看到辰涅認真碼盤的側顏,安靜得和先前判若兩人。 辰涅突然開口:“是不是覺得我刀工不錯?” 厲承收回視線。 “我以前在五星酒店的廚房幫忙,專門切蔬菜水果。那時候我想學廚師,但是沒人愿意帶我,他們只讓我切菜切水果碼盤?!背侥f完,自己笑了笑,好像回憶到有趣的事。 厲承拿了一個洗蔬菜的盆子,把袋子里的蔬菜倒進去:“后來呢?” 辰涅碼完水果,把刀洗了,拿布擦干凈:“后來負責廚房的經理手腳不老實,我懶得搭理他,他就把我辭了?!?/br> 厲承直起腰,看著辰涅,辰涅卻端起了盤子,還找了只叉子,格外有情調一般靠著灶臺一小口一小口吃蘋果。 她看上去那么無所謂。 “我被辭,沒工作,當時一家雜志請我去當平面模特,拍一些衣服,我本來不想去,丟了工作就只能去了?!?/br> 辰涅吃東西,一小口一小口,速度也慢,吃完一塊,把盤子放下來,洗了洗手,繼續道:“拍了很多衣服,小有名氣也賺了些錢,然后就開了自己的店?!?/br> 她不是在訴苦,她在講這十年的人生,短短幾句話,概括完了。 厲承突然想起了十年前墻角背陰處的那朵花。 那時候隔著柵欄,她說她不要上學,她要賺錢,很多很多錢,有錢了就去做生意,賺更多的錢,買更多的東西,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保護重要的人。 她做到了。 辰涅說完,又去蔬菜口袋里,揀出兩個西紅柿。 厲承看著她,心口莫名一撞。 午飯是魚和rou,還有辰涅的果盤。 辰涅吃得不多,一小口一小口抿著,吃到一半,放下筷子,看著厲承:“我說了我自己,你沒有什么想說的?” 厲承埋頭吃飯:“說什么?” 辰涅靜靜看著他,摸出手機連網搜索“厲氏兄弟”,奈何信號不好,一直連不上。 厲承知道她在搜什么,放下筷子,說:“你看的景區,就是我這么多年做的事?!?/br> 辰涅感慨:“我只是做了老板,沒想到你當了資本家?!?/br> 厲承:“……” 辰涅說完,一本正經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吃飯。 厲承看著她,莫名就笑了一下,那笑意在唇邊一閃,很快消失。 辰涅沒抬眼,問他笑什么。 厲承盯著她:“和你在風之微的時候比起來,哪個才算是真正的你?” 辰涅掀眼皮子看他:“風之微?”失憶了一樣:“風之微怎么了?” 厲承看著她:“要我提醒你?” 辰涅放下筷子,回視厲承,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和臉,又示意自己的肩膀:“該是我提醒你吧,我沒把你怎么樣,你已經摸過我好幾次了?!?/br> 厲承眼神有些深,帶著警告。 辰涅不知死活般,撐著下巴,思索著瞇眼,繼續道:“這不禁這我猜想,你是不是想睡我?!?/br> “你想得夠深入?!毕胩?。 深……入…… 辰涅把那兩個字在腦海里碾了一番,意味深長地哼笑了起來。 趙黎月經常罵周瑪麗,說她是色女兼欲/女,周瑪麗解釋無欲則剛,她又不是男人,剛不剛的和她沒關系,多巴胺和腎上腺素才是無上王道。 辰涅此刻想想,覺得瑪麗jiejie的人生哲理竟然挑不出錯。 她看著厲承,眼睛掃到他的喉結,挪開視線,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有些不太一樣了。 那應該是多巴胺和腎上腺素無限飆升后的新世界。 厲承回視辰涅逐漸露骨的眼神,像是回到了那天風之微酒吧,他不禁皺眉。 辰涅看著他,并不掩飾,撐著下巴的手抬起,側頭,將額發繞到耳后,露出完美的脖頸線條,繼續看著他。 厲承站了起來,去廚房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出來,放在辰涅眼前。 “敗敗火?!?/br> 辰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