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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禮尚往來 翌日巳時正,李矜然早早地便帶著畢春往永明殿走去,經過上次蕭景寧那件事,她算是吃了個教訓,在這宮里沒有人跟著還是不太行。再說畢春通透機靈,又是信得過的人,便讓她跟著也無妨,若是再有什么事發生也好有個照應,倒也不至于那般孤立無援。 待二人走到永明殿正門時,她便側頭朝畢春吩咐:“你先回去,未時末再來尋我?!?/br> 她好不容易來一次這里,自然不可能那么快回去,可看著畢春臉上神色顫顫,若是讓她待在這,她估計會不大適應,畢竟這里有莫延今在,加之莫延今威名在外,宮中之人光是聽到他的名號便忍不住發抖了。 如此一來選個折中的法子,倒也不錯。 畢春聞言有些不大放心,眼神擔憂地看向她:“小姐您一個人真的可以嗎?不如奴婢還是留在這等您吧!” 李矜然含笑搖了搖頭,“我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且放心回去吧,到時記得來尋我就行?!?/br> 畢春神色還是有些糾結。 李矜然見狀,一把將她手中提著的食盒奪過,隨后趕她回去:“好了,你快回吧,我一個人可以的?!?/br> 畢春見她神色堅定,又想到昨日她同莫延今有說有笑的模樣,心下便放了放,福了福身:“那奴婢便先回了?!?/br> 李矜然不再多言,含笑朝她揮了揮手,而后立馬轉過身去,一蹦一跳地進了永明殿。 上次威脅完莫延今以后,他倒也沒有騙她,此次進來果真順暢無阻。 來到內殿時,剛好碰見滿得從里頭走了出來。 滿得率先同她行禮:“大小姐?!蹦樕蠀s永遠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一點笑意都沒有,倒也不愧是跟著莫延今的人,將他的冰冷和拒人千里之外給學了個十成十。 李矜然彎了彎唇,面帶笑意,友好詢問:“滿得公公,督公可在里頭?” 滿得頷了頷首:“在的?!?/br> “那他如今應當沒有什么要緊事吧?” “沒有?!?/br> “那我現在去找他?!?/br> 李矜然提了提裙擺,往里走去,來到門外時,卻見門緊緊關著,抬手輕輕扣了扣,“咚咚”的敲門聲瞬間響起。 過了一會兒,才聽到里面傳來一道熟悉的陰柔嗓音,“進?!?/br> 李矜然笑了笑,推門而入,又順手將那扇門給闔上了。 她來這里已經有好幾次了,只是起初這里都是空無一人,而他也都是后來才出現。 如今打一進來,沒有見到人,便猜測他應當是在里間處理公務,隨即便拎著那個食盒往里走去。 還未穿過那扇隔門,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莫延今端正坐于椅上,專心致志、心無旁騖地處理公務的模樣。他的神色有些緊繃,眉頭輕擰,好似遇見了什么比較棘手的事情。 李矜然見狀,不敢擾到他,便下意識地放緩了步子,原就十分輕微的腳步此刻更是幾近無聲,就連她的呼吸聲也不禁跟著放緩。 她來到距他只有幾步之遙的一側,默默靜立,沒有說話,目光不自覺地開始慢慢打量起他。 他如今這般認真的處理公務,她倒是頭一次見?;谒恼J真,好像原本平平的五官此刻也不禁美化起來,下頜緊繃,薄唇緊抿,臉上線條倒也算干凈利落,雖然沒有尋常男子那般的俊朗雄厚氣息,面容也不可避免地同別的太監一般染上了一抹陰柔,但他周身散發出的威嚴卻生生將人壓得不敢靠近。 這些倒還是其次,其實最令人懼怕的還是他那雙眼睛,眉眼狹長,目光陰柔,如同嗜血的狼一般狠戾,無情無欲,永遠冷冰冰的,仿佛能夠洞穿他人心思,教人難以接近。一個眼神過來,便可直接將人釘在原地,不敢有半分越界。 細細想來,她也是頭一次這般認真地看他。 她想,如果不是迫于任務,她可能永遠都不會跟這種人打交道。 她也不得不承認,一開始她確實很怕他,可經過昨天那件事情,她忽然發現,他好像又沒那么可怕了。 而正凝神處理公務的莫延今,自聽到有人進來后,卻一直一聲不吭,不禁蹙了蹙眉。本以為是滿得去而復返,可漸漸地,他忽然覺得那道目光越來越炙熱,越來越大膽,灼得他頗為不適,慢慢地也察覺出不對勁兒來了。 而后終于舍得從案上的奏折抬起頭來,順著那道目光的看去,剛想出聲呵斥,卻不曾想豁然同李矜然視線相交,徑直墜入她澄澈靈動的水眸中,里頭還夾雜著些許情緒,他看不明白,可他能感覺到她目光中的欣喜。 他不禁愣了愣,冰冷瘦削的臉龐突然僵了僵,不過一瞬,他便回過神來,想到自己面對她時愣神的次數不知何時起突然多了起來,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煩躁,眉頭皺得緊緊,臉上神色也變得不太好看起來,對于他而言,這不是什么好事。 旋即冷了聲:“你來做什么?” 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李矜然突然被他的聲音喚回了神,看著有些茫然,待她反應過來時便彎了彎唇,臉上笑意明媚,將自己手中提著的食盒舉了舉,說:“我是來還人情的!” 莫延今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并不知曉她的意思,瞇了瞇眼,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督公不是送了我一盒如此珍貴的玉肌膏嗎!禮尚往來,我也總得為督公做些什么!” 莫延今臉上閃過一絲明了,但還是冷了神色,疏離道:“不必了,不是什么大事?!鼻浦褪且桓鄙宋鸾哪?。 李矜然此刻也察覺到不對勁兒了,手中舉著的食盒也訕訕地放了下來,心中疑惑,完全不知他對她的態度怎么突然又變了,瞧著還比以前更加冷漠。 明明昨天不還好好的嗎? 她小心翼翼地探尋道:“督公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惹你生氣了?”語氣有些弱,看著有些討好的樣子。 莫延今本就煩躁,此刻見她還一臉無辜的模樣,不知為何,心中的躁意又多了幾分,如此一來,周身散發的冷意迅速驟增,臉上神色變得兇狠起來:“李大小姐,你這一天天的,都無事可做嗎?成天往本督這跑做什么!” 李矜然見他說話這般不客氣,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有些委屈,垂了垂頭,小聲囁嚅:“同你待在一塊兒就是我要做的事?!?/br> 她的聲音很小,可莫延今是習武之人,素來聽力極好,又怎么可能沒有聽見,是以她這句話就這般一字不落地鉆進了他腦海中,久久不去。 本想不假辭色,冷臉趕人,可見她神色委屈,一臉怏怏的模樣,更傷人的話語又不自覺地收回腹中。 他想了想,終還是緩了神色,無奈道:“以后沒什么事便不要來了,回去吧?!彪m說他這會看上去沒那么兇了,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