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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武松下山合情合理。高銘吩咐嘍啰取金銀來,他則跟著武松往山下走。魯智深著急的道:“他要走,怎么不勸他,怎么還送他?”眾人見武松這么表態,都默默的看著,且看準寨主孫小五怎么處理。花榮擔心高銘跟武松單獨相處,不遠不近的跟著,一直目送兩人到了半山腰的斷金亭。不過他并沒有走上前去,而是和魯智深他們站在一起,離斷金亭十丈左右的距離看著。高銘和武松坐在斷金亭內,跟前擺著一盤金銀,這是送給武松另立山頭的盤纏。高銘心想,這些盤纏夠武松喝酒吃rou,再搶個山頭做大王的了。正因為如此,他才不能讓武松離開。高銘環顧四周,悵然道:“記得當初就是在這里,晁蓋奪了王倫的寨主位置,而如今我孫小五又坐在了這里?!?/br>武松覺得孫小五話里有話,冷聲道:“我都要走了,這山寨怎么樣和我再沒關系,再者,我向來有什么說什么,你年紀雖輕,卻是個真好漢,哪怕你動了招安的念頭,我都不怪你,我不會學晁蓋殺人奪取山泊。我武松不是那樣的人?!?/br>況且,他們不遠處那么多人看著呢,這大片山頭都是孫小五的人,他武松殺了孫小五也做不成寨主。高銘嘆道:“我知道,武都頭情深義重,不是那等背信棄義之人,所以才活得格外痛苦,不是么?”武松不瞅孫小五的眼睛,只看別處,“我一個人逍遙快活,你這話不對!我出去找個山頭,仍舊喝酒吃rou?!?/br>高銘搖頭,“我不是說離開兄弟們你不快活,其實這快活不快活只在自己心里,如果心里壓著石頭,喝多少酒也快活不了?!?/br>武松沉默不說話。高銘就長長一嘆,“我身上也有人命官司,了解我底細的人都清楚,我藥死了我做算賬伙計的布莊的掌柜的,背著人命逃亡的,但是我心里其實一點負擔都沒有。因為我覺得那廝活該,他欺負我。他死在我手上,我卻一次都夢到過他。甚至有種感覺,如果他敢再出現,我還會殺掉他。我覺得你能理解?!?/br>武松抬眸盯著孫小五,是的,他理解,就像他殺掉嫂子和西門慶,他沒有一點后悔,如果再一次選擇,他還會那么做。高銘話鋒一轉,“但是,雖然一次沒有夢到這個掌柜的,卻常常夢到當天在屋內的另一人,是他的小孫子,我藥翻掌柜的,我一不做二不休就把這個小孩子給悶死了。如果讓我再來一次,我可能會放過這個孩子?!?/br>武松拳頭攥緊,咯吱作響。“這梁山內雖然大家兄弟相稱,但其實殺人不眨眼的人有很多,比如李逵,我就不信他心里有石頭,而你不一樣,你是負重前行的?!?/br>在張都監家濫殺無辜,自此之后,武松的性格都變了,變得冷酷多疑,甚至有點自暴自棄。除了被張都監兩面三刀刺激到之外,相信也有對玉蘭等人的愧疚吧。他殺完人之后,在墻上留下打虎武松三個字,不知道有沒有緬懷他最高光的時刻的意味。打虎之后,他是整個陽谷縣人人稱頌的英雄,殺了西門慶之后是為兄報仇的好漢,而張都監滅門案之后,他只是一個通緝犯,一個強盜。武松眼神陰鷙的看向高銘,“你把話說清楚?!?/br>高銘只是平靜的道:“有機會,我想贖罪,心里那塊石頭太重了,我想卸下來,你呢?”武松身體一凜,恕罪?他還有機會贖罪么?“如果能夠招安,大家就都是官軍了,什么建功立業,那說得太大了,我不喜歡,但是如果能夠哪怕除去一個敵人,救一個無辜的百姓,都能稍微減輕一點心里的負罪感?!?/br>到這個時候,高銘終于明確講出了“負罪感”三個字。這三個字像一把利刃刺進了武松心中,沒錯,就是負罪感!當初在張都監府內,他殺紅了眼,等到回過神來,已經是滿地尸首,但是冷靜下來,他何嘗沒有后悔。當初殺西門慶,他只取他一個人的性命,對他的家眷一個都沒有傷害,是什么時候,他變成了這樣子,不管是死有余辜的,還是無辜的不相干的人,全死在了他的刀下。他武二自詡為頂天立地的英雄,最后只能淪為一個濫殺無辜的強盜。以前喝酒是因為高興,現在喝酒是因為憂愁,甚至有的時候,要借助酒,他才能睡得著。就是因為那三個字:負罪感。高銘繼續輕聲勸道:“與其另外找個山頭,繼續做山大王虛度一生,不如趁著年輕,做些什么。有句話不知道你聽過沒有,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而不是只圖自己一世快活。最重要的是,重新找個山頭喝悶酒,真的會快樂嗎?”武松不言語,兩腮的肌rou繃緊,看得出來,他在咬齒。高銘道:“我之前聽過你的事跡,誰沒走過彎路?人生還很長,你好好考慮一下吧。我覺得招安是一次無與倫比的機會,上陣殺敵,為百姓謀福祉,重新做回一個真正的人,一個真正的英雄!”最后一句話擲地有聲。武松這人特別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就連孫二娘和張青那種人只要對他納頭便拜,他都引為摯交。他人生的高光時刻就是景陽岡打死老虎,被百姓夸贊,之后淪為了強盜,聽到的只有謾罵。勸他招安之后可以贖罪,能重新做回英雄,絕對有吸引力。武松默然,果然良久之后,起身道:“……我會認真想想的?!睂⒈P纏推回高銘跟前,“我既然不走了,這些東西就不需要了?!?/br>說罷,起身拎著戒刀,重新往山寨方向走去。眾人都吃驚的看著武松,更吃驚的看著孫小五。雖然知道孫小五口才了得,但是這樣太神奇了吧,他究竟跟武松說了什么,叫冷酷至極的武松都改變了主意。高銘朝眾人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寨主——”眾人都來迎他,擁簇他回到了山寨。太厲害了!孫小五,你就是我們的寨主!該整合的都整合完了,他既有晁蓋的臨終遺言指定即位,又有頭領們集體的支持,乃名正言順的寨主。“寨不可一日無主?!笔愤M大喊一聲,“帶著孫軍師去聚義廳,設幾案和香爐,現在就讓他坐第一把交椅!”仿佛本朝開國皇帝陳橋兵變的山寨版,眾人聽了史進的號召,都一窩蜂的將高銘往聚義廳擁簇著。眾人把高銘帶到聚義廳,也不管晁蓋的尸體是不是還沒涼,就熱火朝天的準備上了新寨主就任典禮。嘍啰進進出出,不一會就擺好了幾案,香燭紙馬。而高銘,在眾人的矚目下,坐到了晁蓋曾經坐過的交椅上,成為了梁山泊新的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