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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這個出口直通一條土坡,這戶人家的老爺夫人少爺都已經從這個口跑掉了,此時門開著,陸續也有人從這里跑出去。高銘和兩個隨從也從這里逃了出去。外面是個土坡,此時山坡上已經有幾十個逃命的人,彼此之間互相扶助,往山坡上,一心想要逃離下面的人間煉獄。突然間,前面的有人發出陣陣慘叫,就聽不知誰喊道:“這里有埋伏!”接著又是哭喊聲。高銘僅剩的兩個隨從,露出絕望的神情,說時遲那時快,嗖的一箭,射中了一個隨從,高銘眼見他從土坡上滾了下去,另一人見狀,似是嚇傻了,怔了怔,撇下高銘撒腿就朝左手邊的方向跑去。高銘忙朝土坡下跑,有一支射偏的箭和他擦身而過,他只顧著跑,連害怕都被暫時拋到了腦后。中箭的隨從掉到了坡下,高銘去看他時,已經沒氣了。而此時山坡上埋伏的人也沖了下來,對高銘喊道:“不要跑!”高銘哪能不跑,使出渾身氣力,一口氣沿著土坡下一條路狂奔。突然腳下被什么東西絆倒,摔了出去,趴在地上回頭一看,竟然是一堆尸體,橫七豎八,不知被誰殺死在這里。高銘眼看后面追兵來了,知道逃不脫,便也往身上臉上擦了血,和這些尸體躺在一起,臉朝下,大氣不敢喘。果然那些追兵徑直跑了過去,根本沒發現死人堆里的高銘,暫時逃過一劫。趴在雪地里,他冷得受不了,確定人走了,就趕緊站了起來,往僻靜處走。卻不想才走了兩步,突然就聽身后死人堆里有人朝他喊道:“你別走,救救我——”原來是有人沒死透,這會醒了過來,見到高銘的背影便求救。高銘朝他噓道:“不要喊!”結果就聽拐角處突然有人大喊道:“這里,這里還有人——”迎面沖來了三個拿刀的兇徒,其中一個想都沒想就朝高銘舉起了樸刀。千鈞一發之際,高銘大喊道:“不要殺我!我是讀書人!能給你們大王做醒酒湯!”這群人絕對不會是官軍,肯定是清風山強盜偽裝的,而清風山的大王之一王英,最喜歡用聰明人的心肝做醒酒湯,這是遠近聞名的,附近村寨都知道。高銘并非自愿把自己當做牛子獻祭,只是抱著多活一刻鐘就多一絲希望的想法,總比不明不白死在這里強。給大王奉獻好的牛子,可是一件功勞,這幾人果然遲疑了,舉起的刀沒有落下。月光下,看到高銘無論是從身形還是容貌都不像是做苦力的,心想或許真是聰明人,“給我看看你的手!”讀書人的手纖細光滑,沒有老繭,他們一般是靠這個來分辨。高銘乖乖舉起手,其中一個人仔細看了看,又親手確認的確沒有老繭,朝其他兩個點頭,“嗯,是個好牛子!”說罷,推著下高銘,兇道:“跟我們走!”高銘抱著能多一秒是一秒的想法,配合的往人多的地方走。四處亂煙,尸橫遍野,慘不忍睹。到了一處空地,他們和大部隊會合了,除了高銘之外,還有擄劫來的村民,只是這些村民各個身強力壯,不像他一樣弱不禁風似的。所以他這個體型,才一露面就惹了一個小頭頭不滿,吼道:“這種廢物不一刀砍了,帶回來干什么?”領他回來的那個男人賠笑道:“這是個讀書人,咱們王大王最喜歡聰明人的心肝做酸辣醒酒湯。所以留著他?!?/br>在東京國子監遍地讀書人,但在青州盜賊窩讀書人比老虎還珍貴,就是梁山上也沒幾個讀書人,何況現在的清風山。所以高銘顯得很珍貴,這小頭頭上下打量高銘,見他的確瘦瘦弱弱,有書卷氣,“那這牛子就先留著罷!”說罷,將高銘推到了一個隊列中。高銘站在這二十來人的隊列中間,左右都是手無寸鐵的人,各個害怕的低著頭,甚至有恐懼到上下牙關打顫的。一個身強力壯的強盜拎著一把樸刀,問道:“你們誰想回家?舉手?!?/br>高銘就見一個人舉起了手,“我……我尚有八十老母要奉養,讓、讓我回家吧?!?/br>剛說完,對方就劈了他一刀,“就送你回老家!”將人砍翻了。眾人嚇得直抖,這人拎著沾血的刀再次問道:“誰還想回家?”這種情況誰敢吭聲,都拼命搖頭。“很好,看來你們都愿意跟我們上山侍奉頭領?!边@小頭頭一招手,“跟我走!”這些被擄劫來的人不敢不聽,都乖乖的跟著走。高銘絕對不能暴露自己是誰,否則的話,這些強盜會拿他做籌碼,要挾青州城打開城門。不開,他沒好果子吃。開了,全城人都要遭殃。慕容彥達那個人,做事只為他自己,能做出什么事來,沒法預料。他無論如何,都要隱瞞住自己的真實身份。高銘被裹挾著走了大半天,他驚恐的發現,隊伍可能不是要回青州附近的山頭,而是取小路去外地。他豎起耳朵聽小嘍啰們聊天,果然聽到了“梁山”字眼。看來清風山這伙人放棄了本地產業,要加入梁山。高銘暗叫不好,在青州本地他總能找到機會逃脫,這去了梁山,山高路遠,他可怎么辦。饑腸轆轆的又走了半天,高銘這身板就算咬牙也撐不住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等他醒來時,就見一個五短身材,形貌猙獰的男人瞪著他瞧,周圍站著幾個小嘍啰,其中就帶領他的小頭頭。“大王,我們說的就是這個牛子。他是個讀書人,走不動這遠路,要不要現在就做醒酒湯?”高銘大驚,心想王英這是現在要吃自己啊,忙道:“我只是餓了,我還能走?!?/br>王英瞇起眼睛,突然對高銘道:“你說你是讀書人,作一首詞來聽聽?!?/br>高銘眼珠一轉,便將程小姐那首半錯半對的背了出來,反正矮腳虎王英可能連字都不識,更別提聽懂詩了。王英不識字,也不會作詞,但覺得高銘剛才脫口而出的東西,跟他平日里聽的曲子很像,文縐縐的,嘿嘿笑道:“不錯,的確是個讀書人?!北惴愿雷笥?,“這是個珍品,小的們,給我好生照管著,待到梁山,再慢慢享用?!?/br>等王英走了,小嘍啰們推著高銘來到一輛車前,叫他坐到一個大箱子上面。高銘照做,他看不到箱子里是什么,但能看到旁邊一個席子里卷著一張虎皮。看來這車上都是王英的個人財物,比如虎皮虎骨什么的。現在又多了他這個做醒酒湯的珍貴材料。于是,去往梁山的路上,高銘唯一要做的就是坐在箱子上,看著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