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5
。那他就要去彌補,遠遠地說一聲道歉只是躲避。那從來都不是解脫。第八十四章爛泥里的人污水在各種或是草鞋,或是發黑的布鞋,亦或是黝黑的光腳地踩踏下變得更加的烏黑而臟。一雙雙腳就在污水與爛泥里踩過。因為場面的激烈,泥水飛濺。時不時地粘在褲腳上,粘在衣服上,粘在身上的任何一個位置。這里是“天堂”,因為這是烏安星的窮苦人家唯一可以獲取食物可以延續生命的地方。它是名為“生存”的天堂,而不是名為“光與希望”。烏安星每天都在死人,但也每天都有流亡者逃入這個地方。這處“天堂”被高高的鐵絲網圍著,鐵絲外是灰蒙的天,鐵絲之內卻像打翻了墨水一樣只剩下黑色。唯有從高臺之下拋下來的食物,成為了唯一能穿透這層黑暗的一束微弱的光。而他們,這些鐵絲網里的爭斗者,需要為這點點微光去流血甚至留下生命。幾次的爭搶,蕭予默已經掌握了這些人拋扔食物的真諦。那些人只會舉著高高的食物,在吊足了底下貧苦人的胃口后遠遠地拋出去。然后他們便在高臺上看著爛泥里的這群人。頭仰著,眼睛如同餓狼一樣盯著這些裝著食物的袋子。最后化身為最卑微又血性的獸類,在那里蹦跑跳躍廝殺爭搶。這些在他們眼里是光是生命的食物,在那些人眼里只是骯臟的東西,是逗弄他們這群爛泥人的臟污。所以他們在將食物扔下前裹了厚厚的好幾層袋子,就像裹著什么臟東西一樣。蕭予默臉上涂著遮蓋容貌的爛泥,他穿著一身黑。只有這種顏色才是最安全的顏色,不容易引起人注意,也不容易被人記住。食物從天而下,這一次蕭予默站著的位置很好,他離拋下的袋子只有半個身子的距離。他一躍而上,伸直了手臂一勾,套著層層塑料袋的黑袋子就這樣落在了他手里。捏著袋子,是熟悉的粗面饅頭有點軟又不是很軟的感覺。在快速確認了之后,蕭予默才松了口氣,將袋子往懷里一揣,便往人群中最混亂的地方鉆去。在混亂人群中小心又快速地穿行,連連閃避換位之后,蕭予默才稍稍安了心。在生存面前,所有人性都只會淪為一句空話。為了食物,旁人在這些人眼中只是該死的爭奪者。搶完一包食物,蕭予默不敢繼續加入爭搶,但他也不能毫無動靜。他在人群中隨著食物奔跑,但卻不動聲色地讓自己永遠都強不到。這是在偽裝,讓自己更像一個還未搶到食物,還在為明天廝殺的瘋子。高臺上擺起了酒席,幾個烏安星的流亡頭子翹著二郎腿端著紅酒杯,卻行為粗俗,像喝最低劣的白酒一樣握著滿杯子紅酒往嘴里灌。宛若牛嚼牡丹。但在他們眼中,他們是烏安星的天。而高臺下的那群人,是他們腳下的爛泥巴,是他們圈養著的獸類。爛泥中,人在廝殺。沒有利器,那么手、腳以及牙齒都成為了利器。蕭予默在這群瘋子中艱難地偽裝,他不能被任何人看穿。人模仿瘋子久了大抵也會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是一個瘋子。在這種毫無人性地爭斗圈里偽裝地久了,蕭予默也會懷疑自己真正的面目,是否就是這樣的。這樣的握著拳頭砸向所有靠近自己的人;這樣的揮動這腿將一個又一個跌倒在爛泥里的人踩在腳下;這樣的眼中已經不再聚焦著食物,渙散的眸子只要看到人就會涌動起骨子里的獸性……是的,爭搶到了最后,已經變質。所有人不再為了食物而廝殺,而是殺紅了眼早已紅白不分。這場血性的活動直到高臺上的那群人看過了癮才落幕。無論搶到或是沒有搶到,這一天唯一能得到糧食的機會就這樣過去了。鐵絲網絞成的門一開,蕭予默便快速溜了出去,他需要馬上趕回那個充滿臭水溝味道的巷子。在回到那個“家”前,蕭予默用手將身上已經有些干的爛泥都摳了下來,然后再走到巷子里時換上稍微緩和一些的步子。巷子,是沾滿黑垢的爛磚頭沏成的。任何的綠色在這里都生長不起來。這大概就是荒涼最真實的場景了,不是雜草叢生,而是雜草都無法生長。越靠近巷子深處,蕭予默越讓自己變得更加從容一些。他不能讓那兩個孩子知道這些食物是他們的父親裝成瘋子一樣搶來的。巷子里,僅有的幾家門戶禁閉。蕭予默就像往常一樣貼著墻角無聲又快速地走著。突然,有說話聲在寂靜的巷子里傳來。蕭予默果斷地一個翻身,翻到巷子對面。黑色矮墻后面是一條發臭的黑河。蕭予默貼著墻,忍受著手上抓了滿滿一把黑垢。“這些蟲子真惡心,要不是那大人吩咐,誰想對他們裝孫子?!币坏来肢E又兇惡地聲音毫不掩飾地傳來。“別這么大聲。小心被那些蟲族耳目聽到?!绷硪坏滥新暶黠@警惕了不少,蕭予默貼著墻才隱約聽到。“嘿,老兄,這個破地方那群骯臟卻又要干凈的蟲族哪里會來?!弊铋_始的男聲明顯不將后面那人的警告放在心上。他繼續說道。“骯臟的蟲子可不就配那骯臟的黑河。嘿,落我手里,我看那黑河就是你們最妙的出生地了?!?/br>說罷,一個東西從蕭予默頭頂飛過,然后“噗通”一聲,掉進了骯臟到黏膩的黑河里。“兄弟!這蟲子……”“放心,這些東西命大的很。到時候能活著飛出來就好了,至于從哪鉆出來不都一樣的嘛?!?/br>隨著聲音越來越遠,蕭予默等了許久,直到一點動靜都沒有了后,他才大膽地撿了根樹枝,將漂浮在黑河里的那個袋子挑了過來。袋子里,是滿滿的蟲卵。滿滿一大袋的白色透明的卵里,幼蟲蠕動。倒胃口的畫面以及撲鼻的惡臭味讓蕭予默喉間一陣發酸。好不容易他才忍住了喉嚨里的酸味。他看著袋子里滿滿一袋子的蟲卵,眸色漸漸變得凝重。他在華振時聽聲兒他們說過喀甘荒星上出現聚集性蟲卵,現在烏安星上也被他目睹了這一幕。這些在給他傳遞一個蟲卵秘密的同時也在告訴他,這是一個機會,將功立罪。他顧不是一身惡臭,揣著饅頭和蟲卵就往巷子深處走去。到了熟悉的門口,他側身快速進入后將屋門牢牢地反鎖住。“爸,您回來了?!笔捖暱粗簧頎€泥如同在門外臭水溝里滾過一樣的蕭予默,面上沒有任何的嫌棄,馬上迎了上去。蕭予默顧不上洗一把手,他將那蟲卵袋子往桌上一擱,說道:“我回來的路上碰上兩個人說起了蟲族,這是他們扔在黑河里的袋子,袋子里全是蟲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