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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面皮慢慢貼上,老板還給他一罐黏膠,說是卸掉時絕對不會有殘膠也不會扯疼,并且多收了他兩枚銅板。待他全數完成后,他左看看右看看還算過得去,若不仔細近看的話勉強還行。故一刻鐘之后,他已頂著假面皮在街上閑散的溜達。所有經過的攤子黎墨夕都靠過去光顧了下,畢竟他有許久沒逛過市集,嘗到這些香氣逼人的攤販小吃了。街道兩旁的店鋪掛滿五顏六色的彩燈裝飾,人群也熙來攘往,混雜著店家此起彼落的叫賣聲,四處皆人聲鼎沸,與囚禁他六年的小島就像是天與地的差別,玩如從一片黑白的場景轉換為彩色那般,以至于他現下的心情也同是陽光普照。畢竟在那島上,就算他自言自語講上整天的話,也不會有人回他半句,一直至最后半年阿離上島后,他才有了說話對象。黎墨夕噙著笑靨,悠閑安逸的逛著街,享受四周傳來的喧鬧聲,眼下就連鋪子大娘為了一把發梳討價還價的聲音都讓他感到無比踏實安心,路邊婦人正和孩子們訓話,似乎是幾個孩童買了吹糖,一不注意就將銅板花光,才惹來一頓罵。而花火節在此地一直是年度盛事,各世家的年輕一輩會趁這時節出門踩踏,以往在百仙峰修道時,大伙兒便來過一趟。當時才雖然只來了三天,可卻發生太多令他印象深刻的事情,以至于他在小島那段期間,時常在心里回想當時。當時的清河也如現下這般,喧嘩而鬧騰,那些場景似乎都歷歷在目。他一路步行至橋上,河畔兩旁的柳樹甚至與當年望過去時長的一模一樣,他低頭往河里瞅了幾眼,自己與阿離當初便是落水于此,因緣際會下才得以相識。路上,他看見不少穿著各世家服飾的人們,清河花火節果然隆重,仿佛是一場世家子弟的大型集會,可今年并非百仙峰開放修道的時間,他并不清楚峰上的大弟子還會不會來,黎墨夕垂下眼瞼想了好一會兒,才又往慢慢地往另一頭街邊走去。他記得自己曾在這條紅磚街道上走過。記得他與好友們在不遠處的河畔嬉戲笑聊。記得他在這處的河水中救起阿離。記得他小腿上被樹枝劃傷。記得遠處客棧里的那間房。更記得房里那人與他對話的每字每句。黎墨夕想著想著,便順著腦中意志,邁開腳步往不遠處散著糖香的鋪子走去。鋪子周邊一如當年那般,被小孩而團團圍住,他目光掃過鋪上的串簽,直接略過糖葫蘆那一排,往一堆動物形狀的吹糖那兒看去,最后定格在某只小狗形狀的吹糖上。那生動的造型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連尾巴都做的卷曲可愛,歪著頭看起來一副撒嬌姿態,他怔怔望了好一會兒,然后便向老板指了指這串簽,接著低頭拉開錢袋子數銅板。待他數好銅幣,抬眼要交給老板之際,忽地一只胳臂從他身后探出,將錢遞至老板伸來的掌中,然后將老板另一手上的糖串拿過。黎墨夕不解的轉頭往后看去,居然有人插隊插得如此明目張膽!怎知他一回望,視線順著準備出口的話剛往上,嘴里便驀然停頓、眼眸也于瞬間大張。方才還在自己腦海中翻來覆去的回憶,眼下卻猛然躍過層層白霧,現于眼前。那人站離的他很近,正垂眼望著他,身上的氣質完全沒變,抿著唇時便一副淡漠疏遠的模樣,連衣服都還是慣穿的暗藍色。黎墨夕宛如被定格住,心頭震顫的連一字句都說不出口。只見肖無灼出現后也只是垂眼凝視著他,同樣未發一語,他立即反應過來,約莫是自己帶了張假臉皮,對方未將他認出。可眼下自己一點心理準備都無,著實不知該擺什么表情,用什么語氣開口,心頭已然亂成一團,此時此刻自己即使戴著假臉面皮,可應該也不難看出眸中的慌亂。對視的那幾瞬間,黎墨夕忽地覺得過去的六年宛如白駒過隙,自己與眼前這人最后一次如此近身便是峰上最末一日,在賞月的落崖處,訂下一年之約。如今眼前高大的身影仍是一如往昔的挺直,面上輪廓卻是更深更俊。氣氛靜默間,肖無灼驀地伸手用力拽住他胳膊,接著腳下一踏,直接帶著人往上躍。黎墨夕這才忍不住出聲道:“等…你等等!”可不過換口氣的時間,他整個人已被帶至高空中,穩穩的掐在對方身側。就這樣被拽著飛過幾條大街,最后在一條靜謐的大街上落地。肖無灼只道:“你下榻哪間?”出口的聲音如多年前那般低沉平穩。黎墨夕閉了閉眼,抬手指了不遠處,閃著燭火的店面。肖無灼直到拽著人,直至進了房后才松開。黎墨夕隨即揉了揉手腕,方才對方用的力道有點大,扯的他腕上一圈紅。而眼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不干脆撕下臉皮,約莫是眼前人出現的太過突然,以至于自己毫無心理準備,心頭涌上眾多情緒,類似近鄉情怯那般的心慌。在他分神之際,對方的聲音驀地響起:“是你自己摘下來,還是我幫你撕?”聲音仍是他熟悉的低嗓,曾與自己在兇獸山里玩接詞,在崖上做出約定,黎墨夕愣愣望著對方,一時間竟無法回應。肖無灼見人站在原地遲遲未有動作,隨即往前靠近了些,打算自己動手。黎墨夕這才倏地回過神,緊張的朝他說道:“好好好,我摘?!?/br>話落之際他便抬手,一拉一扯的將假面皮撕下,露出原本臉面。雖已過去好幾年,可黎墨夕少年時便長得極為俊俏,如今五官長得更開,越發好看,撕下面皮途中不經意的扯落了幾縷發絲,淺淺的落在頰邊,他低下頭,看似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殘膠,實則不敢抬眼。肖無灼望著眼前人的面容,視線幾乎是死死的定格在他臉上,驀地低低喚了聲:"黎霜。"黎墨夕心頭一顫,慢慢的抬起眼眸和對方視線交會,可驀地就見到縈繞好幾年的心頭所系,還是讓他心慌的無所適從。肖無灼卻在霎時間靠近他,抬手用力抹起他臉上殘膠,黎墨夕便下意識的半瞇起眼讓他動作。半晌后,才慌張的小聲道:"好了…都掉了…肖煥…"。肖無灼在聽見他喚名之際,幾乎是在瞬間便將胳膊環至他腰后,用力把人按進自己懷中。兩人胸膛貼在一塊,黎墨夕仍是閉著眼讓對方抹去臉上殘膠。落于額際的力道有些重,似乎在確認他是否為真實。于是他便抬手拉住對方手指,說道:“肖煥,別弄了…”肖無灼見他面頰已被搓紅,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