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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踏出膳堂,才敢緩緩抬起頭,用發顫的語氣說:“方、方才……肖兄說的是墨夕嗎…?”別讓誰喝酒?穆洵也遲疑道:“應該是吧…畢竟不在場的人只有墨夕?!?/br>顧子深驚慌道:“那他是說別讓他喝,還是我們全部都不能喝?!?/br>穆洵道:“…大概是只有墨夕吧?!?/br>方才肖無灼說的是“以后別讓他喝酒”,而不是對在場的人說“以后別喝酒”。顧子深皺眉哀嘆道:“…墨夕怎么這么倒楣,這就被肖兄盯上了?!?/br>裴若城推測道:“會不會是昨晚墨夕說要出去一趟,結果被肖兄逮住了,現在不知在哪兒領罰呢……”三人瞬間陷入沉思,覺得這個推測似乎頗有可能,幾人一時間連早膳也吃不進了。離開膳堂后,眾人便揣著沉重心思踏入學堂大殿,卻發現黎墨夕早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三人:“……”黎墨夕朝著他們打招呼道:“你們怎么現在才來?”顧子深立即瞪眼大叫:“你為何突然出現在這里?”黎墨夕不解道:“今早不用上課?”裴若城道:“不是阿墨夕,你昨晚到底跑哪兒去了?”黎墨夕眼神飄閃了下,說道:“就…在百仙峰上隨意逛了逛?!?/br>顧子深道:“你逛就逛,還碰上肖兄了是嗎?”黎墨夕仿佛被噎到,有些不自然的問道:“……怎么了嗎?”“你還敢問!”顧子深斜眼瞪他,只差沒像家里隔壁那大娘罵小孩般雙手插腰。他隨即將膳堂里的事復述一遍,肖無灼不快的語氣讓他記憶猶新,裴若城也不時在旁補充說明,而兩人說著說著倒是忘了問黎墨夕昨晚睡哪去了。前一排的陸玖嵐聽他們對話大約也猜的出發生何事,便關切道:“墨夕,所以你昨晚遇見肖兄了?”黎墨夕聽完后眼神溜溜轉了圈,最后定格在地上,說道:“…好像是有看見他?!?/br>裴若城嘖嘖兩聲:“你是喝到斷片兒了吧,該不會還在外頭做了什么蠢事被他看見,墨夕你以后喝了酒還是待在寢房,別亂跑了?!?/br>黎墨夕隨意點了個頭當答覆,顧子深則在他身旁絮絮叨叨的又念上好幾句,讓他腦中不自覺的回想起今早發生的事。…早晨時分。黎墨夕正趴在被子里睡得香熟,耳際驀然傳進一陣長長的鳥叫聲,清脆而婉轉。黎墨夕被喚醒,眼睫微微動了動…鳥叫?他寢房坐落的地方一般聽不太見鳥叫阿。于是他用極緩慢的速度翻過身,卻發覺眼皮重得差點兒撐不開。當房內景象緩緩出現在視線內…偌大的室內空間、墻邊一大片木柜,書冊整齊排放,還有個大案臺…黎墨夕眨了眨眼,似乎還無法回神。半晌后,待他意識漸漸聚集,才終于驚覺這兒并非他的寢房,身下更不是自己的鋪床。陌生的房景驚的他一把從床上坐起,可腦袋還有昨日宿醉的昏脹,記憶也時斷時續,無法完整。他視線移往窗邊,那兒開了一角,還能瞥見外頭塘里的荷葉,若靜若動的飄浮在水面上。他眉心蹙起,努力回憶昨晚的事情…記得自己又跑去橋上等肖無灼,這回似乎等了很久,吹了一陣冷風,眼里荷葉也與現下看到的不同,而是時有殘影,層層疊疊…就在他努力抓回記憶時,驀然間一陣木頭吱嘰聲,他下意識偏臉望向聲音發源處。而這落院里所有空間是連成一片的,雖分的出每一室的功能,卻沒有隔墻,故門扉開啟后,他便眼睜睜望著肖無灼從小廳越過書房,一路步至榻室床前。隨著對方越走越近,黎墨夕眼眸也越張越大,直至那人停佇在床榻前。他腦子瞬間打結,震驚道:“…肖煥,這是你落院里頭?”對方抿著薄唇,面無起伏的點了個頭。黎墨夕無法判斷出他是不是不高興了,便斟酌著用詞說道:“…我、我有些記不起昨晚的事…是不是麻煩你啦?其實你也能直接把我扔回寢……”這話講了一半,卻是越說越小聲,充滿了歉疚。他在對方床上睡了一晚,主人讓出床位,可自己連肖無灼到底是去睡地板還是天花板都沒搞清楚。修習所穿的淡藍色外袍已折疊整齊,被放置在桌邊,應是昨晚這人幫他換下的。…要不還是先賠罪道歉吧。于是他又道:“真的很抱…”一句道歉還未講全,便被對方打斷。“起床,吃東西?!毙o灼簡單說道。黎墨夕眼角瞄到床邊的小桌,上頭擺著熱豆漿和一個饅頭,正冒著熱氣白煙,還有一小杯黑乎乎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兒,跟早點一同放在桌面。他臉色浮現詫異:“你替我從膳堂拿的?”肖無灼淡淡頷首。黎墨夕伸手拿起饅頭,熱呼呼的還有些燙手,純白饅頭看起來蓬松可口,他張口便想咬下,卻在瞬間被對方制止。肖無灼指著小杯,說道:“先喝這碗?!?/br>黎墨夕便將眼神移至那方向,“這是什么?”肖無灼道:“醒酒茶?!?/br>黎墨夕聽見這三個字,立覺心虛,隨即聽話的捧起碗,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吞咽。哪知他才喝下第一口…“咳!咳咳…”這醒酒茶的味道一入喉,苦的他整個人都嗆醒了。黎墨夕咳的整張臉皺在一起,茶也差點灑落到被褥上:“肖煥…咳!…這好苦…”肖無灼沉著臉說:“喝完?!?/br>黎墨夕不敢反駁,只能揪著眉,一口一口的把茶全灌進胃里。這東西又澀又苦,還帶著一股濃厚的中藥味,熏得他反胃。待茶杯好不容易見底后,黎墨夕立即拿起饅頭咬上一口,試圖要降低嘴里的澀味,但那醒酒茶的藥味太重,白饅頭的滋味絲毫壓不過。他嚼著嚼著眉宇都不禁揪在一起了,可仍不敢多發聲,因身側那人的心情似乎非常差勁,他趕緊多咬上幾口,打算就地配著苦味吃完整粒饅頭。驀然間,肖無灼拿了一個小紙包遞到他眼前,“吃吧?!?/br>語氣低沉無波。黎墨夕抬手接過,打開后發現里頭是兩粒醋腌梅子。他立刻捏了一粒含進嘴里,梅子的味道酸酸甜甜,終于壓過苦澀難當的藥茶。待兩粒都入口之后,黎墨夕即將紙包揉成小團握在手心,小聲說道:“謝謝你…一大早還麻煩你這些事兒?!?/br>他不只占了床,當自己躺在上頭昏睡時,對方還去幫他拿了早膳與藥茶,甚至準備梅子給他。肖無灼盯著他晨起凌亂的發梢,問道:“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