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63
:“緋冉?”他看見了他!蘇廿三看見了他!這是為何?這到底是在誰的夢中?!他身子踉蹌一下差點摔倒,來不及多想,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他要抱住他,用全身的氣力去抱住他,然后再也不放手!蘇廿三神色愕然地一點點低頭。朦朧中只看見一大團溫熱的物體,顫抖著猛撲進自己的懷里。于是眉頭鎖得更緊,好半晌才垂下眼,扯出一個萬分寡淡的笑容。再抬頭時,雙目微茫,又是神色恍然的模樣。這大概……是在做夢吧?兩個人,兩雙眼,兩俱緊摟在一起的身體,卻都以為是在夢中。青要的無垠寒風,月光都被摔成碎片,似枚枚小而鋒利的匕首,刺進兩人心里。緋冉哽咽著試圖張口,才發現喉嚨已經沙啞,說不出話來。他顫巍巍地抬手,似乎想要拂去少年臉上的塵土,而就在還有幾寸的地方,卻忽的頓住。香,龍腦,薄荷,還有更多不知名的味道,大片的繁復香氣,如水草般濕漉漉竄進鼻間。蘇廿三也聞到了。他眨眨眼,低低笑了兩聲,噙著微笑的雋朗面龐,唇齒間溢出幾聲輕細的嘆息:“真是真實的夢啊……”緋冉卻笑不出來,香氣中他僵在了原地,原本明艷的容顏扭曲至不可思議的程度。感覺到四肢正在逐漸失去意識,重重垂下頭,絕望地看著自己無疾而終的動作。明明只差一點點,那一瞬間他幾乎已經觸到了少年的臉。卻原來,他與他,始終都差著一個措手的距離。他一直伸著手,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他卻始終只惦記著前方的水遠山長。只是某一刻突然轉身,才發現青松古路,無人陪伴的旅途荒蕪得可怖。他累了,所以不再等他。而他卻發現,失去他后的自己,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何而奔波。“三兒,三兒!……”清朗月色中緋冉展開一個近乎凄絕的笑容,然后不受控制地大叫出聲。蘇廿三被嚇到,惶惶抬頭,看到他難得慌亂的表情,撲哧一下便被逗樂。也不管這是不是做夢,也忘了身上七七八八的傷,咧開嘴一仰頭,笑得有些無奈。有一雙清澈瞳孔的少年唇角上揚,定格成微笑的弧度。笑時露出小段雪白的脖頸,隨著側頭的動作而擺動。緋冉看著他分明是陷在迷茫當中,無意識的孩子氣動作,卻怎么都無法輕松。鼻息間那不屬于人間的味道越發濃重,如一個不祥的預兆,降臨在此時的青要。“三兒……三兒!”他本不是個會被輕易觸動情緒的人,卻在憶起了香氣名稱之時,倏忽失去了分寸。只因那香的名字——返魂香。到底是誰,要在這時候強迫他離開?恍惚中夜色又漫了過來,模糊中只看見少年嘴邊似哀傷似諷刺一抹疏離的笑意。緋冉下意識地閉上眼,不想去看自己開始變得透明的四肢身體,和少年此刻的表情。記憶中自己所留給他的,似乎就只有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別離。睜開眼發覺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鏤花窗外夜色漫了進來,隱約能看清床頭坐著一個單薄的身影。緋冉心下一慌,一張口還未出聲便先嗆進大口涼氣,繼而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床那頭的身影被驚動,不過幾秒,便見一張眉目如畫的面孔出現在視野上方。花斂重重皺著眉,大半個身子擋住了緋冉的視線,遲疑了一小會兒,方才開口:“大哥……”后半句話猶豫了幾秒,被另一個聲音截了進來:“全都想起來了?”六個字踢踏蹦進耳里,腦子嗡嗡作響,緋冉咬著牙撐起身子,翻身便想下床。哪知腳一落地就是一軟,晃蕩著踉蹌了兩下,倒是把旁邊的花斂給嚇了一跳。花斂扶好緋冉,眉頭緊緊鎖了,目光猶疑著飄向窗外??纯创斑呑哪侨?,又看看手里扶著的自家大哥。一時不知該說什么才好。白錦懶懶倚在床邊,拿了一把天青色茶盞把玩,好半天才又開口。卻是頗為漫不經心地一笑:“若鳳離真為你而死了。估計你家那位小少爺就算被救回來了,也沒那個心思原諒你了吧。仙君?!?/br>“是你用的返魂香?!”緋冉陡然紅了眼眶。白錦笑得清清軟軟,他卻在其中嘗出了危險的味道。果然那溫軟笑著的人面色一沉,瞇了眼斜睨過來,反問道:“你當你不心疼,就沒人心疼?有人可是心疼得緊。這渡引之術不算什么?可你見過哪只狐貍,在用這渡引之術時舍得讓你顯出元身的?”渡引渡引,渡的,就是那飄飄渺渺的靈魂,若硬要逆天而行讓元身顯現,施術者法力盡失不算,若是遇上個修為不夠或者不怎么熟練的,連命都得要搭上。誰不知那狐族天性jian猾,除了某呆子家里那位一根筋不會轉彎兒的,誰肯?鬼才肯!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書呆子呆久了,這鳳離的智商……白錦想著想著,眼神就飄了過去,在花斂身上幽幽蕩了一圈。這鳳狐貍現在的智商,怎么比花斂那孩子還讓人愁了呢……白錦一想不免失笑,再轉過頭時,唇角眉梢一派玩味:“緋琴仙君去這一遭,可有什么感想不曾?”“我……”緋冉下意識張了張嘴,還未發出一句完整的話,便被一個清清亮亮的聲音給打斷:“白錦,鳳離那副藥好……”隨著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通往里間的門簾被挑起,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屋中。蘇廿三猛地停住腳步滯在了原地。一只手還維持著挑簾的動作,身上裹著一件碧沉的深衣,更淺一點的大氅,松松搭在深衣的外面。三分靛花,七分藤黃調出來的嫩綠。簾下的瓶子里插著幾枝臘梅,映襯著倒也算是綠肥紅瘦。只是少年一襲綠衣,比柳還弱上幾分。緋冉倚在床邊,看著那抹綠色在眸中蕩開,綠出一片水光。他哆嗦了幾下嘴唇,扶在床沿上的手不自覺緊了緊,才反應過來已是濕噠噠一手心的汗。“三兒?!?/br>緋冉掙開花斂往前邁了兩步,一時又因太久的疏離而怕唐突,不敢上前,只喃喃說了兩個字,便趕快展開一個熱烈的笑容。多少天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素縞的臉色之上,浮起兩團艷麗得詭異的色澤。與臉色太過強烈的反差,觸目驚心,當事人卻絲毫不準備撤去。花斂跟在緋冉身后,看見那個笑容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