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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了每個角落,圓圓的燈籠散發出溫暖的燈光,耀眼了一室精美陳設,氤氳霧氣里隱約是蘇合香味回環蕩漾,臨潼有水,溫澤長安,臨水照花,好一個照花!蘇廿三找了一個窗口的位置坐下。肩膀上搭著白色毛巾的小二點頭哈腰地在身邊候著,蘇廿三想了想,再次露出一口白牙:“把好的菜全上來一份?!?/br>“好好,客官您……什么?”小二不由自主地將手指放進耳朵里掏掏,再掏掏,鄭重地重復了一遍:“全部……來一份?”蘇廿三回以同樣鄭重的眼神,聲音洪亮,認真嚴肅:“全部?!?/br>“哈哈哈,這位公子,你可把小二哥給嚇壞了?!?/br>蘇廿三皺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一襲紫衣的公子獨自坐在一個位置上,眉目間含了幾近于看不見的淡薄笑意,眼里熒光閃爍,似星光落進了水里。一分溫柔,一分歡喜。真真假假看不真切。紫衣公子輕輕搖著扇:“在下裴矽,字拂意。不知可否與公子共飲一杯?”……拂意?真是個好名字,不過這個橋段,是不是忒耳熟了點?比如……“在下緋冉,自從聽過秦艽娘子的吟唱,便如仙樂抵耳,至今無法忘懷?!?/br>“那么,不知在不是否有幸,請姑娘盞茶長談呢?”什么多年,這么多人在身邊來了又走,長安城里的官商評價,坊間閑話,都說他蘇小公子溫文爾雅,從不耽于美色。卻原來不是不耽,是沒遇到。沒遇到,所以一遇上,便耽了一生,耽了這條命。自己走那天,將那人抱在懷里,狠狠地咬,看著鮮血和著眼淚流下漸漸分不清楚,眼前迷蒙一片,只能用手指一寸一寸,一絲一毫地將那張桃花似的臉兒完完整整摸了一遍。這樣就算記住了,到死都記得,記住了一輩子。蘇廿三猛地起身,笑意漸漸彌漫了整張臉。他舉起茶杯,與那紫衣男子遙遙相望。抿茶含笑:“在下蘇廿三,字隨琴,今日有幸與公子相識,實乃蘇廿三的榮幸?!?/br>……酒酣耳熟,樹影折桂梨花濃,清風明月滿臨潼。名叫裴矽的公子一手撐下巴,洋溢著不加掩飾的好奇:“原來蘇公子幼時在臨潼住過?”“對啊?!?/br>蘇廿三笑著點頭。露在衣領后的脖頸微紅,臉亦微熏。精巧宮燈下再添一抹亮色。“一歲,還是兩歲?雖然具體的不太記得,但很喜歡臨潼這個地方呢?!?/br>“因為每當自己試圖回憶起小時候的生活實,總是感覺暖暖的,就像,就像……”蘇小公子醉眼迷蒙地抬起袖子,搖搖晃晃地向那假山溫泉一揮:“就像被溫泉水泡過的藍田玉那樣溫厚樸實?!?/br>作者有話要說:我猜裴矽對三兒一見鐘情!【被拖走……第18章臨潼·二第二天,蘇廿三下樓的時候已是中午,名叫裴矽的男子正在吃飯。看見蘇廿三,裴矽一雙眼便彎成了月牙,明晃晃,亮晶晶。朝他揮了揮手。蘇廿三站在扶梯上愣了半晌,最終還是坐到了他旁邊。裴矽午餐吃得簡單,一碟子粥,幾碟小菜。見到蘇廿三坐下來,又吩咐小二多拿一個碗來。蘇廿三從眉梢到手上全慌了,站起身來,慌忙擺擺手說不用不用。那人嘴角一耷,垂下眼看了看那些個菜,再抬頭時一臉凝重:“隨琴兄莫不是嫌棄了吧?”蘇廿三昨夜醉了一宿,此刻還真不餓,默了默,一時間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裴矽絲毫不覺介意地笑笑,將茶杯輕輕在手里轉動,思索良久,突然道:“不吃就算了,隨琴兄今日可有時間?”“???”臨潼就連下雨都是美的。長窗上鏤空刻著寶相花紋樣,一眼望去,窗外是一個小院。滿眼的梨白桃紅杏花深,明快的枝椏花朵兒在一片水汽氤氳中有了被細細打磨的溫潤裴矽撿了靠窗的位置同蘇廿三一并坐下,花鳥屏風后,歌姬撩動古琴的聲音合著繾綣的水聲,滴答滴答地落在耳邊。蘇廿三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拈了一塊核桃酥上下打量,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被拉來聽人彈琴的,還不如躺在屋里睡一天。明天還要趕路,不去休息反而在這里……隔了一層月白的屏風,蘇廿三視線悠悠地飄向屏風后的身影。反而在這兒聽一個穿得紅啊粉啊綠啊的女人唱著什么“盡君今日歡”?歡個鬼??!真該讓這些人去聽聽鳳離彈琴才對!想起鳳離,蘇廿三垂下眼,有些心酸:如果不是因為擔心自己,鳳離早就跟易楓回去了吧。雖說是妖怪,卻比人更重感情。“隨琴,隨琴?”“啊”蘇廿三眉毛跳了兩跳,聽得甚是別扭:“從沒人叫過我隨琴,乍一聽上去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拂意兄叫我蘇廿三便好?!?/br>“蘇廿三聽上去可真不親切呢?!?/br>裴拂意笑語盈盈地望向他,笑容比窗外那桃花還艷:“那么,就叫三兒吧?”三兒……三兒。自來熟真是一種可怕的特質。蘇廿三崩潰了。那廂卻正唱到動情處。粉衣的歌女輕快唱著,一曲復一曲,從哀怨到歡樂,漸漸地能感受到春熙,日光,溪澗中叮當作響的水聲和微風拂過樹梢時的簌簌輕響。裴矽從開頭便一直注視著蘇廿三。到此時才見他眉間放松,有了些許笑意,方才笑道:“三兒?三兒?”都說了叫你別那么叫??!蘇廿三正無比愜意地就著古琴聽雨聲,聽到這兩個字,貓崽般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那裴矽卻沒察覺,笑得愈發蕩漾:“三兒在想什么?”“沒什么,以前的事罷了?!?/br>蘇廿三神色淡了下來,抬眼看著眼前且歌且唱的女子,不免有些恍惚。“對了,到現在還不知,三兒是做什么的?”“我么?”蘇廿三笑笑,眼神飄到窗外,街邊的行人撐著油紙傘在雨中來了又走:“做生意的?!?/br>“做生意的?”裴矽看著蘇廿三,若有所思了一會兒,突然一拍大腿叫道:“長安蘇家?你是蘇小公子!”上下看了看蘇廿三,真心感嘆:“人人都說,長安蘇家蘇小公子溫潤如玉,品行端方,昨日裴矽居然有眼不識珠,真是慚愧,慚愧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