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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敝x遲再沒有話與他講了,順著傅清的意告了辭。傅清不緊不慢地撥著系著平安佩的紅繩,定在原地,許久之后才恍然回過神一般。謝遲早已走了,他聽見了莫子闌叫他的聲音,請他出去用飯。傅清早已辟谷,之前也不過隨口一說,莫子闌就這么上了心。斟酌片刻,傅清還是出了洞府。莫子闌正在看顧他那幾株蔫頭耷腦的花。冰原里原本一片無際的雪白,只有點寒潭能泛上幾絲亮光。一處寒潭旁,病懨懨地立了幾株植物,嬌弱又可憐地立在嚴寒里,連綠都綠得發白。傅清隨意瞥了一眼:“快死了?!?/br>小孩低低應了一聲,又狠勁搖搖頭:“我會讓它們活下來的?!?/br>傅清略掃了一下那些綠植,恍惚間記得前世寒川境里確實有桎植物活過很久,只是傅清沒怎么在意過。如今注意到了,卻只有這些被風一吹就要折掉的草木可以觀瞻。傅清將視線從植株上移開,淡淡道:“別垂頭喪氣的,和它們一個樣?!?/br>莫子闌還有重頭戲要獻給傅清,這時候乖得很,說不管綠植,就算再放心不下也不管了,當即引著傅清往自己的居處去。他走了兩步,身后清冽的氣息卻一動也不動。莫子闌回過頭,聲音里帶著點破堤而出的惶惑:“仙尊,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后悔帶我回來了?”☆、入境(三)有那么一瞬,小孩深邃的目光好像要看透他的魂靈,剝光他平和表面的偽裝,直將他前世刻骨銘心的痛悔揪出,放在陽光下晾曬。傅清微微垂眸,脫口而出:“我若是后悔,你現在便不會站在這里了?!?/br>莫子闌沒接話,只是沉默,一道無聲無息的影子一般,引著傅清朝自己的住處去。傅清便慢慢跟著。雪地光潔,印下一串小而濕的腳印。當傅清以為莫子闌不會再繼續這個話題時,他忽然開朗地笑了一聲:“也是?!?/br>寒川境空蕩蕩的,這一聲傳得很遠,天地山川都聽得出莫子闌聲音里的蒼白。莫子闌住在一個單獨的小屋。房子小的很,入目的沒幾件家具,倒是墻壁上留著道道痕跡。有抓痕,有拳腳相加的印跡,還有硬生生拿腦袋撞出來的。是傅清的舊居處。他住這里時還受著傀儡咒困擾,時??刂撇蛔◇w內靈力,手上還染了諸多無辜人的血。絕望到了黑暗的盡頭,想死的心也有了。又天生堅韌喜生,便掙扎著混沌地求一條生路。后來有了平安,這些少時的記憶也就褪去了。再次見時,也不過是心頭起了零星一點漣漪。“此處煞氣重,你若不適應,我便讓秦宗主為你安排新住處?!?/br>莫子闌正將涼菜擺上桌,聞言觸電般手指一縮,一盤菜差點打翻。他乖巧道:“不用麻煩秦宗主了,我很喜歡這里?!?/br>收在袖中的手,卻握得用力。脾氣挺大。傅清一向不擅長哄小孩子,好在莫子闌氣性大,消的也快,放著不管一會就能消氣。“那便好?!备登逯蛔霾恢?,一撩衣擺,端坐在莫子闌對面。滿盤果蔬嬌艷欲滴,被切得端正擺的整齊,又淋上了波光粼粼的醬料,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傅清已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吃過飯了。重生回來后便一直沒得閑,死前莫子闌間或也會給他做些吃食,只是傅清躲他恨他還來不及,莫子闌送來的東西,自然不敢入口。白皙的手指拈起一顆沾水的櫻桃,本想擦去上面的水滴,卻聽莫子闌道:“仙尊可以嘗嘗水滴的味道?!?/br>聽了他的話,纖長手指捻著櫻桃梗直接送到嘴邊。淺色的唇微微張開,在小巧的櫻果上微吮了一口。靈活的粉舌露出個尖,又極快地收回。莫子闌選食材時,其實帶了點私心,又有些忐忑會不會被傅清發現不妥。如今見了美景,更絕當初的選擇正確,心底生出點狡黠的喜悅來。與櫻桃本味截然不同的清香,順著味蕾沁入心脾。傅清將整顆櫻桃吞入口中,便覺櫻桃酸甜在舌尖綻開,而后彌散到整個口中。又因之前的清香,去了櫻桃皮上殘留的一星半點澀意,因而口感較之從前吃過的食物,都有不同的感覺。“不錯,”傅清贊道,“用的什么調料?”“出芽兩個時辰的靈竹水,再晚一個時辰味道就變了,所以斗膽催了仙尊快些來?!?/br>“精致得浪費?!备登宄獾?,語氣里卻沒有什么怒意,又捏了旁的蔬果嘗味道。盤中蔬果分量不多,很快便見了底。盤中只剩幾個小果子時,傅清才堪堪回神停下。“不吃?看我能看飽?”他早已辟谷,偶爾吃些食物只是為了口腹之欲。莫子闌卻還需食物活命,該多吃些才是。莫子闌搖搖頭,從盤中捏了個果子放進嘴里,細細地咀嚼。視線卻沒從傅清身上挪開。傅清輕嘆一聲:“你是在吃果子,還是在把果子當我?”莫子闌飛快地垂眸,捏了個果子填進嘴里。傅清吃蔬果算得上品,莫子闌則能稱為牛嚼牡丹,偶爾還腮幫鼓起,看上去竟然有點rou感。傅清收回視線,覺得自己沒理由多留:“你再做些自己吃,我走了?!?/br>剛站起身來,卻聽小孩聲音急促:“仙尊?!?/br>傅清其實不是很想聽莫子闌叫住自己。前世盡是死局,師兄們死劫未知,又有無數魔物等著平定,他哪來的時間去與一個小孩玩這些你長我短的過家家?況且又是莫子闌。他身上天機極多極雜,即便從收徒一事上斷了一條,想要徹底救回他,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這種體質記載極少,但無一例外都是使修真界流血漂櫓的殺星。修士對天生魔體的敏銳,已經到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地步。謝遲能察覺莫子闌的體質,旁人未必不能。眾口鑠金,積銷毀骨。一旦天生魔體的消息泄露,傅清不覺得自己能護得住他。腳下的路像是裂開了一條峽谷,傅清在一根纖細如發的線上前行,左右皆是萬丈深淵。可聽見小孩呼喚時,他仍是停下動作,平靜地看著一無所知的莫子闌。一只手往前探了探,又悄然收回。莫子闌仰起頭,語氣里竟有點委屈:“我想請問仙尊,我可以……學點火嗎?”“可以?!备登逵行┎幻靼?,他裝作責罵時,莫子闌尚且偷笑,怎么他平靜對待時,這小孩就不對勁起來。但他覺得自己還是明白一些的。說是學點火,野心其實在學法術。他背負了前后兩世千頭萬縷的死局,莫子闌卻還是個小孩,他應當被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