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71
的手背上——他要讓她看見。 和當年初次從戰場回來,留下那道擦傷的初衷完全不同。 他已經不再是那樣好打發的少年人。 青年像是一棵沉默的樹, 推開了房門。 傾瀉的月光照在床榻之上,床榻上是一個小小的山包。 身為雪豹,夜視超常,他不需點燈,只是轉身,把門掩上,隨后走到了她的床前。 她一如既往地毫無戒心。 但是這在他眼里已經換了另外一種解釋——并非沒有感受到危險的靠近,而是因為,她太強了。 因為太強,所以毫無戒心。 他站在床頭,于一片黑暗之中注視著那個小山包。 他蹙了蹙眉,沒有看到她的臉在哪里,俯下身,掀開被角,這才看見,一個毛茸茸的發頂。 又是一瞬間擊中靈魂般的疼痛和震顫。 她細密的眼睫乖巧地搭在下眼瞼,呼吸淺淺,雙臂抱膝,將半張臉埋進了膝蓋之中,因此成了小小的一團。 為什么要這樣? 他明明是要來找她算賬的—— 露出膝蓋的部分只有一雙緊閉的眼睛。 這么睡怎么會覺得舒服。 他小心翼翼的將被角挪了挪,盡量不吵醒她的同時,為她通風。 他凝望著她的臉。 還是明天吧。他蹙眉咬唇。 這樣鮮活的糾結在這一張冷艷的臉上,竟然有幾分好笑。 他想,就明天吧。 她和他作息時間不一樣的,雪豹習慣了晝伏夜出,她不是。 可是,為什么這么睡呢? 以前,他半夜醒來時,會看見懷里一張帶著淺淺微笑的睡顏,她柔軟的身體和他無限貼近,嚴絲合縫,溫暖恬靜。 是因為冷嗎。蘇不遮想到。 雖然現在是初春,但是她是很怕冷的吧。 明天得讓人送點炭來....... 等等。蘇不遮蹙了蹙眉。他明明是找她算賬的。 于是他伸手,觸碰到她的額頭。因為被蒙在被子里所以格外guntang的額頭和他冰冷的指尖相觸的瞬間,謝今爻皺眉,咕咕噥噥:“別弄我?!?/br> 蘇不遮下意識猛然收回了手指。 心中第一個念頭竟然是,不能吵醒她。 就像是以前無數個去狩獵的清晨夜間,他輕手輕腳從她身邊離去時一樣。 時光穿梭不斷,這些記憶,卻意外地深刻,如同磐石上的刻痕,無法變遷。 蘇不遮怔了怔,隨后自嘲地笑了笑。 長線般放遠的回憶,只要悄悄拉起一邊,便會剝落于水面,露出所有潛藏的暗礁河川。 他又是在做什么呢? 這樣反復地沒有結果的試探,只會讓人更絕望,不是嗎? 簡直可悲。他為之尋找百年的答案,竟然是一場也許是蓄謀已久的欺騙。 他的個性并非天生偏執,卻因為百年前她的離去而變得頑固而偏激。 深碧的眼眸,落在她沉睡的容顏上,隨后,他隔著一層空氣,輕輕撫過她的臉。 似乎感知到這咫尺之遙的觸摸,謝今爻眼睫一顫,隨后迷蒙睜開雙眼。 那沒有實質的撫摸,停頓在了空氣之中。 但蘇不遮沒想到,她只是那樣安靜地看著他,像是某種安靜無害的野生小動物。 隨后她露出了個笑。 如同枯木逢春般,他的胸腔中心臟跳躍地弧度,可恥地雀躍起來。 二人都沒有說話。 謝今爻直起身來,蘇不遮收回了手。 一時復雜的心緒,讓他偏過頭去。 沒有想到,下一瞬,熟悉的溫度透過衣料,撞入他的胸懷。蘇不遮心頭一震,隨后下意識要推開她。 這是什么意思? 他就這么好打發嗎? 隨后是黏糊糊的軟趴趴羊,蜷在他背后,蹭來蹭去:“今天也是帶我出去看星星嗎?” 最近,她夢見他的題材總是發生改變。以前每晚是和他一起看星星來著,上一次醉酒做的夢,是給他剪頭發,這次又是他站在她床前。 蘇不遮虛推了一下她,她貼得更緊,一雙熟悉的黝黑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我忘記告訴你,我要抱你了?!?/br> 隨后她干凈利落地松開手。 那一瞬間,他似乎覺得胸口空了一塊。 但下一秒,她在他耳邊道:“我要抱你啦?!?/br> 隨后,柔軟的擁抱再次撞進他心懷。 太過溫暖而熟悉,總是會讓人想起過去的事情,而過去是一場幻夢—— 蘇不遮冷聲道:“松開?!?/br> 謝今爻不解地眨眼:“為什么?” 熟悉的人,站起身來,冷漠地俯視她:“沒有為什么。你不覺得,你應該給我解釋......” 然而,對上那雙傷心失落的羊眼睛,蘇不遮剩下的話,就像是卡在喉嚨里一樣,再也說不出來。 謝今爻孤獨地坐在榻上,垂眸抱緊了自己,縮成小小一團陰影。 她開口道:“你好兇?!?/br> 蘇不遮心頭一慌。 他是不是太嚴格了?她只是一個....... 等等。他為什么要想這些? 蘇不遮忍住了沒有再說話,只是冷淡地注視著她。 過了一陣,她偷瞄他一眼,隨后悄悄伸出手。那手指像是小蜘蛛一樣,慢慢地爬過來。 隨后,勾住了他的小指。 心中癢癢的,像是無奈,又像是難過。于旁人看來深不可測的冰原上本就很薄的冰面,因此一點點融解。 她的手指抓住他的小指,搖晃著,搖晃著,像是撒嬌的柔軟的羊在他手上蹭啊蹭。 她小小聲問他:“能不能不生氣啊?!?/br> 心中那道高筑的圍墻,一點點露出裂縫,岌岌可危,也許下一瞬就會轟然倒塌。 她捧起他的手:“你手好冷哦?!?/br> 他強忍著沒有去看她。 她偷瞄他一眼,發現他神情不變,隨后雙手將他的手包裹住,隨后放在嘴邊呵氣:“呼?!?/br> 春風掀開簾帳帷幕,惹得雪人都化了。 “我也好冷?!彼淮┝艘患伪〉闹幸?,此時被子都沒蓋,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能不能不生氣啊?!?/br> 并不是每次都能夢到他穿這件衣服的,穿這件衣服的話,還是不要生氣,好不好? 蘇不遮沒有說話。 “是因為太冷了嗎?”她問他,更加努力地暖他的手。 他不回答。 “是因為太黑了嗎?”她小心翼翼追問,隨后點燃了燭火。 然而他還是不回答。 她忽然變得很沮喪。 她松開他的手,隨后爬到床榻另一邊面對著墻坐著。 纖細的背影看上去落寞又孤單。 但過了半盞茶時間,她又慢吞吞爬回來,坐到了床邊。 那只纏人的小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