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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知道了。 謝今爻剛拿到雞腿,忽的眼前一花。 她動作頓了頓,知道是取心頭血的后遺癥來了。 三滴心頭血,她方才還放了霜寒劍。再度化作一個沒有靈力的小姑娘,肯定不能支撐靈力的外泄。 還好,是在到家之后才發作,有貓咪在,是很安全的。 她堅強不屈地想要在昏厥之前嘗上一口雞腿的味道,奈何已經開始昏沉。 啪嗒一聲,雞腿滾落在地。 謝今爻眼角濕潤了。 在戰場上鐵血無情,雷霆手腕的老祖宗面容上緩緩淌下一滴清淚。 我的,雞腿...... * 少年凝望著在石床上躺著的昏迷不醒的少女。 她面容帶著不正常的潮紅,少年伸出手,頓了頓,還是放在了她臉頰上。 燙。他蹙了蹙眉。 還有微微汗濕。 謝今爻接觸到那只溫暖干燥的手,下意識要躲開。 她發聲:“熱?!毕裱蚪?。 蘇不遮幾乎是立刻判定了她發燒的原因。 魔界的瘴氣濃烈,她發燒是正常的事情。能撐這么久,身體素質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魔界瘴氣導致的高燒,會讓人陷入夢魘之中。 夢魘結束,她就會蘇醒。 蘇不遮拿著塊軟一點的墊子想要墊在她腦后,謝今爻不太配合。 “羊。抬頭?!?/br> 她聽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 他托住了她后腦勺,墊上了墊子。 謝今爻在做夢。 夢到了一些過去的事情。 她出生那一日,修界上空霞光漫天,紫氣東來,那時并非春日,然而漫山遍野花朵次第綻放。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自己父母的長相,便被送到了幾個老頭的手里。 從此,她的世界便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中。 她天生體內就有極為純凈的靈氣之時,他們很快開始教她強身健體,練劍習法。 而多年來,謝今爻未曾外出,一直在長老們居住的靈山,日復一日的練劍修習。她未曾見過外人,只有幾個侍女陪伴,而時間久了,那幾個侍女也離開了她,成為了天地間的一抔黃土。 長老們很高興她沒有再向他們索要新的婢女。 他們從一開始就告訴她:“你和旁人不一樣?!?/br> “你不需要感情——一旦付出感情,終有一天,所有人都會離你而去?!?/br> 不過她到現在也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后來告訴她這句話的長老也死了。死在了一場情劫里。 再后來,小老頭們對她也再沒有什么話說——她已經很強,他們打不過她了。 她是一把優秀的劍,是修界的定海神針,是面對魔界的底牌。 不過在那之前,謝今爻還是很少和人說話,也很少見人,直到那一天,魔界攻修界邊境,她被帶上了戰場。 謝今爻第一次見到那么多人。 他們用她無法拒絕的,熱烈而沉重的目光望著她,仿佛她代表著太陽,代表著光。 謝今爻在靈山見過一種大臉盤子花,大臉盤子花雖然沒有靈智,但是可以像有靈智的花一樣動——而他們就像那種花,一直望著她,伴隨她的動作轉移頸椎,就像望著太陽。 謝今爻在那些眼神里,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我是為了他們存在的。 謝今爻很興奮。 她默默想,原來我是為了他們存在的。 我練劍,習法,鍛體,都是為了他們。 與此同時,她看到對面黑壓壓的魔軍。 長老們告訴她:“那是魔族孽障,必須殺死,否則我們修界便會血流成河?!?/br> “能殺死他們的,只有你?!?/br> 那是她第一次殺人,也是她第一次殺那么多人。 謝今爻滿臉鮮血,喘息之間,露出一個微笑。 我要保護仰望著我的花。 這是我的意義。 蘇不遮看見,高熱熟睡之中的少女露出一個淡淡的幸福的微笑。 他有些不適應。 這個笑,看上去太不像謝小羊了。 這個微笑,更近似破碎的白瓷,燃燒殆盡的燭火——一種盡頭的揉皺的,痛苦。 后來,謝今爻從一開始的興奮,變得迷茫。 她開始成日做噩夢。 她的劍下亡魂讓她無法安眠。 那些亡魂有著和她的花朵近似的面容,讓謝今爻常常從睡夢中驚醒,渾身都是冷汗。 她害怕極了,在下一次戰斗的時候,精神恍惚。 修界慘勝,人心惶惶。 大家問她:“您怎么了?” 謝今爻想說,我害怕。但是望著他們依賴而恐懼的目光,謝今爻知道了自己應該怎么做。 害怕是不能告訴別人的。 于是在又一次的戰役之中,她面臨那些幻覺,告訴自己,怕的話,要克服。 她很聰明,很快克服了這些幻覺。 但是在高熱的夢境之中,她再度回到了過去的噩夢之中。 她時時刻刻觀望著自己保護著的花。 但是那些花朵,卻在她眼前慢慢枯萎。 謝今爻慌了神,漫無目的地游走在花叢之中,試圖尋找營救他們的方法。 她不斷挖土,不斷澆水,花朵也不斷枯萎。 蘇不遮聽見她喃喃自語。 “花......不要死?!?/br> 少年下意識想起了那朵他印象里,帶給她痛苦恐懼的花。 果然是嚇到她了。蘇不遮垂下眼睫。 傻羊不知道,自己不是因為花死了才要送她走。 是因為他不想讓她面臨今天這樣的狀況——他不想讓傻羊死在瘴氣,饑餓,魔獸的威脅之中。 傻羊應該好好的,開開心心地活著。 她這么蠢,除了那樣活著,還有什么別的活法? 少年俯首,在她耳畔,哄孩子似的低聲道:“羊,羊.......” “花沒有死?!?/br> 別怕,我不會趕走你。 我會每天都換成新的,所以花永遠不會死。 “......別怕?!?/br> 謝今爻蹲在枯萎的花叢中傷心之時,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低沉的聲音。 她聽不清內容,只隱約知道,那個人似乎是說,花沒有死。 謝今爻抽抽搭搭地抬眼,看見了自己面前站著個人。 看不清容貌,她只知道,對方有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像是翠鳥的羽,像是湖澤的波光。 謝今爻問他:“你是誰?” 他沒有說話。 他為她種花。 他幫她仔細擦干凈了手上的泥土,他幫她拍干凈身上的灰。 謝今爻沒有再哭。 她說:“謝謝?!?/br> 此時場景一變,她來到了戰場。 她眼前再度出現了幻覺,面對著魔軍,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