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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安長卿和兩個孩子還在睡著,蕭止戈怕自己走遠了,安長卿醒來又害怕,索性就放下帳子,以屏風隔開,直接在屋里與眾人議事。雖然有屏風隔開,但仍然能隱約瞧見后頭垂下來的帳幔。蕭止戈又刻意壓低了聲音,眾人心領神會,也跟著放低了聲音說話。齊巍和鐵虎是從雁州帶兵與蕭止戈半路匯合,到了鄴京后,他們二人分別帶人攻進了皇宮,如今皇宮的禁衛軍已經全部換成了雁州軍,還有鄴京城中的重要關口也都被他們的人控制。只是后續要如何處理,卻要等蕭止戈指示。“陛下和太后都想見王爺?!饼R巍道。他說的委婉,其實安慶帝在知道蕭止戈帶兵殺回來之后,便激動不已,掙扎著起身,要召見蕭止戈。趙太后倒是收斂了氣焰,只是言語中仍難免有些高高在上。“不急?!笔捴垢甑?“等這些雜事處理完,我自會進宮?!?/br>說著又轉向季安民等人:“季大人所為何事?”跟隨季安民的這幾人,是為數不多堅定站在蕭止戈這邊的。此次也是受蕭止戈連累,才被問罪下了刑獄,吃了不少皮rou之苦。因此蕭止戈待他們也十分客氣。季安民微微躬身道:“老臣從前問過王爺是否要取而代之,王爺拒了。如今天時地利人和皆備,老臣斗膽再問,王爺所說的“破而后立”的時機可到了?”蕭止戈屈指敲了敲桌面,沉聲道:“不急,尚有一事還未解決?!?/br>諸人一時不解他的意思,但他既然如此說了,便也不好再問,畢竟宮里安慶帝還未殯天,有些話也不能說得太直白。蕭止戈與他們商議一番,將一應事宜都安排妥當后,便打發他們回去休息。眾人這些日子都不輕松,左右現在已經無人能與他爭,有些事情就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了。等人走了,安長卿才從屏風后出來。他只著中衣,身上隨意披著蕭止戈的外裳。衣裳過于寬大,松松罩在他身上,越發襯得他清瘦。“吵醒你了?”蕭止戈將人拉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沒有,睡足了就醒了?!?/br>經此一事,安長卿更依賴他,肌膚相觸的感覺讓他安心,此時被他抱坐在腿上,也不覺得羞赧,神態親昵地捏著他的手指問道:“還有什么事沒做嗎?”蕭止戈“嗯”了一聲,拉著他起來,又找出衣裳親自給他換上:“既然醒了,便同我一起去吧?!?/br>安長卿不明所以,直到馬車進了宮,他才隱約明白了蕭止戈想做什么。他們先去了安慶帝所在的宮殿。這處宮殿本就偏僻,如今宮中又經了大變,大部分宮女太監都被帶到一處關了起來,只有氣勢冷然的雁州將士守在外面。蕭止戈牽著安長卿進去,寢殿內傳來安慶帝低低的咳嗽聲。不過短短一月,他就蒼老的不成樣子,頭發花白,面如橘皮,沉沉暮氣籠罩著他,便是不通醫術的人來看,也能看出他命不久矣。安慶帝如今眼花耳聾,唯一伺候他的老太監也被單獨關了起來。直到兩人走到近前,他才察覺有人來了。瞇起眼艱難地辨認了一會兒,他臉頰泛起病態的潮紅,欣喜道:“我兒來了!”說完又是一陣咳嗽,他拿帕子擦了擦嘴,喘息道:“那孽子,可是被你斬殺了?”蕭止戈臉上看不出情緒,搖頭道:“我沒殺他,已經給他準備了更好的去處?!?/br>安慶帝似有些不滿,但到底沒說什么,又喘了口氣才道:“罷了,你想怎么處置都隨你。老三沒了,朕這身子也不行了,這皇位唯有傳給你。你去將玉璽拿來,朕寫禪位詔書。日后這大鄴江山就交給你了……”“禪位于我,父皇將如何?”蕭止戈問。“朕老了,又被趙氏下了蠱毒,想來剩下的日子不多。便去春山行宮將養著罷?!?/br>昨夜他就將自己后路安排好了。蕭止戈必然等不及他歸天再繼位,唯有他主動禪位,做個太上皇才不會擋了他的路。但是他打算得好,蕭止戈卻并不準備讓他稱心如意。就聽蕭止戈似笑非笑問道:“我母妃當年含冤而死,父皇是知曉的吧?”舊事重提,安慶帝臉色不自覺有些難看,但如今他勢弱,只能壓下那點不滿點了點頭。“想來那孽子從那時開始就顯露本性,只恨朕當時竟然信了他的辯解……”他言辭間頗為憤懣,卻沒有絲毫愧疚。蕭止戈的聲音冷了一些,緩緩道:“蕭祁桉將要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父皇又準備如何向母妃償罪?”安慶帝面露愕然,顫抖著嘴唇看向他:“你……這是什么意思?”“父皇既然沒想好,那便按我的想法來罷?!?/br>蕭止戈眼神微凜,殺意如有實質:“廢太子蕭祁桉逼宮弒父,兒臣救駕來遲,父皇死于廢太子劍下……如何?左右蕭祁桉的罪名已經夠多,多這一條應該也無所謂?!?/br>“你、你……”安慶帝神色驚恐,見他神色平靜,卻已經抽出了佩劍來,只能勉力撐起身體往后退,色厲內荏道:“弒父殺君,你這是大逆不道!你不想繼位了?!”蕭止戈沒應,手中利劍抵在他胸口,緩慢又堅定地推了進去:“從你坐視母妃枉死之時,就該想到會有今日?!?/br>利劍穿心而出,安慶帝驚愕地瞪大眼,喉中發出不甘的“呵呵”聲,然而不論他心中有再多不甘,也只能漸漸斷了氣息。蕭止戈冷眼看他,而后松了手,安慶帝的尸身便仰面倒在了榻上,死不瞑目。安長卿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發生,卻沒有上前阻止。他知道這些年來蕭止戈心中壓抑的恨,唯有由他親手斬斷,才能平息。見蕭止戈面色晦暗,他上前握住男人的手,輕聲道:“走吧?!?/br>蕭止戈回握住他的手,與他并肩一步步走出去。他們身后是陰暗的寢殿和安慶帝的尸身,就像那些陳舊腐朽的往事,終于被他親手斬斷糾纏根系,被遺棄在陰暗角落里,從今往后,再與他無關。作者有話要說:慫慫:皇帝不是我殺的,不信你們看那把劍,那是蕭祁桉的。蕭祁桉:???你媽的?第106章兩人離開之后,自有太常寺的人前去收斂安慶帝尸身,并準備一應喪葬事宜。帝王殯天需鳴鐘九響昭告。他們離開不久,就聽見沉悶鐘聲響徹深宮,蕭止戈沒有再回頭,牽著安長卿緩緩往太后宮中行去。他們并未動用車駕,就這么不緊不慢地穿過眾多宮殿回廊,到了太后宮中。此時鐘聲已歇,趙太后端坐在大殿之上,竭力維持著僅有的體面?;屎笞谒率痔?,臉色憔悴,眼眶浮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