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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邊兒也許還能太平一陣。但是偏偏周鶴嵐北上時,聽聞南邊各個州郡今年都天旱少雨,田地大約要欠收。一旦欠收,普通百姓連生計都無法維持,恐怕又要生出亂子。南邊生亂的消息上一世安長卿沒有聽說過,但是想也知道,北方接連生了亂,南方又怎么可能平靜得了?只是他卻萬萬沒想到,蕭止戈的預言會應驗的如此之快。九月末時,周鶴嵐傳來消息:廣平、清河、定安諸郡有百姓揭竿而起。這一次的動亂比當初的泗水動亂更加殘酷,南方百姓多年來遭受豪強地主剝削壓迫。今天秋天田地欠收。這些租種田地的百姓不僅連果腹的糧食都沒能留下,反而還欠下了一屁股債。地方豪強壓迫慣了這些底層百姓,天災面前也沒有一點仁慈之心,面對如此艱難境況,反而變本加厲,凡是欠租不交者,所欠錢糧均按“羊羔息”收取利息。羊羔息欠一還二,如此重擔,終于將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們逼到了絕路上。南地百姓不似當初泗水白丁軍,白丁軍是憎恨朝廷重稅徭役,起義后也只是屠了當地縣衙和官商勾結的富戶。但是南地百姓卻是恨透了這些魚rou鄉里的豪強。起義之后首先便將當地豪強一家家屠殺殆盡,瓜分錢糧。反應過來的地方豪強與起義軍勢同水火,不死不休,南方諸州郡血流成河,尸橫遍野。反而是官府腐敗無能,多年來勢力被豪強掌控,面對如此嚴峻的情況半點插不上手,只能向朝廷求援。消息傳回鄴京時,已經是九月底。安慶帝原本身體就大不如前,看了折子后氣得嘔出一口血,太子蕭祁桉順理成章地監國,召集丞相等人議事。新上任的太府寺卿尚且心懷仁慈,提議太子派人徹查南方豪強兼并土地之事,剿滅南方諸地豪強,同時免除百姓賦稅,開倉賑災。畢竟這次百姓起義的刀口對著是豪強,朝廷若是能好好安撫,反而能得個好名聲。太府寺卿是原先太府寺少卿升任,原先是常陽郡郡守。對鄴京局勢尚且不夠明晰。他不知道的是,南方諸地豪強之所以敢如此肆意妄為,與鄴京這些世家大族朝堂官員,甚至于兩位皇子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南方富庶,這些人又豈會不插上一手?太子冷笑一聲駁斥了太府寺卿的提議,冷聲道:“這些賤民敢造反,豈能輕易放過?”是日,加蓋了皇帝璽印的圣旨快馬送往南地,南地駐軍接旨后,士兵傾巢而出,剿滅亂民數千人。南地百姓在抗爭了許久后,等來的卻是朝廷大軍的屠殺。百姓嘩然。然而接下來卻不是太子預料中平息動亂,肆意地屠殺反而激起了更大反撲,這些百姓集結成軍,不要命地同軍隊相抗。慶州、雍州、朊州等地守軍原本就疏于cao練,養得憊懶。如今面對這些殺紅眼的百姓竟然寒了膽,在初時的勝利后,開始節節敗退。先是慶州淪陷,而后是雍州,再然后朊州也危矣。朊州拱衛鄴京,若是朊州失守,起義軍便可直逼鄴京。太子這才慌了,被驚動的安慶帝撐著病體,召集朝臣議事。沉寂許久的舒貴妃一黨趁機落井下石,大肆彈劾太子以及太子一黨。還有慣會和稀泥的官員各打五十大板,云山霧罩地說了半天,卻沒一個解決的辦法。安慶帝氣得直咳嗽,指著申屠孛問道:“申屠愛卿以為該如何?”申屠孛一早就反對出兵鎮壓,只是太子一意孤行才釀成大禍。如今見朝堂之上不思如何解決民亂,反而還在爭權奪利落井下石,心情更是復雜難言。聽安慶帝問及他,他沉默一瞬,遵從本心道:“不如派北戰王前去平亂?!?/br>話一出,朝堂之上便是一靜,只是此時卻無人敢出來反對。南方亂民勢頭洶洶,若是此時站出來反對,延誤戰機讓亂民破了朊州打到鄴京,那九族都不夠殺的。安慶帝盯著申屠孛看了半晌,終于疲憊道:“傳朕旨意,命北戰王即刻帶兵前去雍州平亂!”作者有話要說: 慫慫:今天好多人cue我。第74章雁州。眼下已是十月,雁州的天氣已經漸漸冷了起來,往年這個時候,百姓們不是在為過冬發愁,就是隨時警惕北狄人打來,在為戰事做準備。今天秋的雁州,卻一反往年的熱鬧。秋天是收獲的季節,雖說土地貧瘠,今年春又遭了雪災,秋收反而比往年產量少了,但百姓們卻一點都不愁。北戰王先是免除了今年的稅收,又大肆征工挖運河鑿水渠,去應征的百姓不僅能分口糧,還有工錢拿。從夏天到秋天,上工積攢下的口糧和工錢已經足夠百姓們度過今冬,再加上秋天收獲的糧食,今年甚至可以過個熱鬧年了。再加上北狄威脅已經去,雁州城內自是一片歡欣熱鬧氣象。將軍府里,安長卿挺著個肚子,仍舊在孜孜不倦地看安福送來的公文。九月中旬的時候他就漸漸開始顯懷,到了十月,肚子越發地大起來,衣裳已經遮掩不住,便干脆稱病不出,待在府中安心休養。府中下人也都篩選了一遍,能留下的都是口風緊又忠心且簽了死契的,其余下人則全派到了外院去當差。胡是非和余綃則被接進了府里住下,已經開始為他臨產做準備。剛傳出生病消息時,齊巍等人還有官署諸位大人都上門看望,蕭止戈以生病需靜養全部拒之門外。只是雁州官署還有匠作坊諸多事務原先都是安長卿在處理,如今離了他,頗有些群龍無首。諸位大人還有匠作坊主事幾番上門求見請安長卿拿主意,蕭止戈有心想攔,無奈安長卿自己在府里也待煩了,隔著屏風跟諸人議完事,開始叫安福把需處理的公文一沓一沓往府里搬。蕭止戈知道時臉都是黑的,又不敢不讓他看,最后兩人各退一步,每天允許安長卿處理一個時辰的公務。安長卿在公文上寫完批注,剛擱下筆,就聽書房門被推開了。蕭止戈大步進來,道:“到時間了?!?/br>瞥了架子上漏刻一眼,安長卿小聲嘀咕:“王爺真是比漏刻還準?!?/br>蕭止戈權當做沒聽見,將他面前攤開的公文收拾好,叫安福送去官署。便牽起他往外走:“先去走兩圈,晚飯備了牛乳羹,等會兒多吃點?!?/br>兩人牽著手,穿過回廊,去了后頭的花園。花園早就被重新修葺過,假山流水亭臺樓閣一樣不少,比當初安長卿剛來時富麗得多。從安長卿顯懷后,蕭止戈晚飯前都要陪著他來這里走一走。在園子里逛了兩圈,活動了筋骨,才回正屋用飯。飯菜也是精心準備的,軍營里調來的廚子已經換成了鄴京特地請來的大廚,精致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