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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安長卿把趙石留了下來,日子才好過起來。不僅那些三不五時來挖苦嘲諷的下人們不見了,就連總被克扣的月例也都按時送來了。屋子里被碳火烤的暖烘烘的,余姨娘的咳嗽都減輕不少,而她不用干活兒,也有了更多時間去看書。安長卿看著少女眉眼間的歡喜,也跟著露出一個笑:“姨娘在哪?”正問著話,屏風后就轉出一個穿著厚重棉袍的婦人,婦人看見安長卿下意識就要叫“喏喏”,叫到一半,看見旁邊的李氏,連忙改口道:“……三少爺來了?!?/br>“姨娘,我請了王府的胡大夫來給你看診?!卑查L卿上前扶她坐下,母子倆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胡是非聽著叫了自己,便清了清嗓子,上前見禮。余氏福身回了一禮,方才伸出手腕,讓他把脈。胡是非閉目診脈,安長卿還有李氏等人則在邊上坐下,靜候結果。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計策,胡是非裝模作樣的診了一番脈,才睜開眼,神情凝重道:“余姨娘這是中了毒。將平日喝的湯藥藥渣拿來給我一看?!?/br>安長卿臉色頓時凝重:“中毒?胡大夫何出此言?”李氏也是一驚,脫口道:“不可能!”她表現太過突兀,屋里幾雙眼睛頓時齊齊看向她。“母親又不是大夫,怎么知道不可能?”安長卿垂眸,冷聲道:“還是聽聽大夫怎么說的好?!?/br>李氏也知道自己剛才的反駁太突兀,捏了捏帕子,她很快鎮定下來,溫聲細語道:“我的意思是,這相府里怎么可能會有人投毒?”“有沒有毒,驗一驗不就知道了?”安長卿一揮手,讓鐵虎去把藥渣拿來。正好趙石剛煎了藥。便連著熬好的藥和藥渣一起端了進來。屋里漫開濃烈的藥香,胡是非取了一根銀針,在湯藥中一試,銀針不過片刻便烏黑。胡是非將銀針呈上去:“王妃您看,確實有毒?!?/br>安長卿臉色沉凝,沉沉目光轉向李氏:“府中竟敢有人投毒,此事還需盡快稟明父親和老太君,查清真兇?!?/br>李氏眼神閃動,面上卻大義凜然道:“此事必須查清楚!”說著一行人便一同去正院尋安知恪和老太君。安長卿落后一步扶著余姨娘,窺見李氏僵直的背影,用足夠讓人聽見的聲音吩咐道:“余姨娘的湯藥都是鈺兒過的手,現在湯藥有毒,多半是大夫還有藥材上出了岔子,鐵虎,你隨安福去將大夫還有藥鋪掌柜捉來?!?/br>李氏背影微不可察地一頓,很快便毫無痕跡地繼續往前。到了正院,安知恪和老太君都被人請了過來。老太君剛沒了一個孫子,正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又被人驚動過來,看見這烏泱泱一群人扶著額頭不悅道:“這是又出了什么事情?!”李氏正要上前回話,卻被安長卿搶先一步。“今日本是請王府的胡大夫來為余姨娘診治,沒想到胡大夫說余姨娘不是病,是中了毒?!闭f完他一招手,趙石便將一碗湯藥還有烏黑的銀針呈了上來。他接著又道:“湯藥每日都是鈺兒親自看著煎的,攬虹苑也沒別的人,我猜測是大夫或者藥材上出了問題,已經叫人去德仁堂拿人了?!?/br>老太君的氣勢一弱,皺眉道:“是不是弄錯了?誰會給余姨娘下毒?”安長卿眼神冷了冷,看向安知恪,緩慢道:“我也正想知道,是誰……會給余姨娘下毒呢?!?/br>安知恪雙眉緊皺,卻始終不發一言。沒多一會兒,給余姨娘診治的大夫和德仁堂掌柜便都被帶了上來。安長卿瞥了李氏一眼,不出所料,跟在李氏身邊的丫鬟,神不知鬼不覺地多了一個。他嘴角微勾,面無表情地看向戰戰兢兢的大夫和掌柜,學著蕭止戈的模樣厲聲質問:“余姨娘每日用的湯藥有毒,可是與你們有關?”掌柜茫然地瞪著眼,反應過來后連聲哭嚎喊冤。大夫見狀也連忙跟著磕頭,惶惶然抬頭時對上安長卿如有實質的目光,又立刻垂了頭,連連用余光去瞥李氏。李氏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只右手不經意間轉著手腕上的一串菩提珠子。作者有話要說: 慫慫:今天沒有我:)第14章大夫的目光在那串菩提珠子上凝了凝,面色剎那間變得慘白。跪在他身旁的掌柜還在連聲為自己辯駁,他恍惚轉過頭,木然地附和掌柜的話。“都說與自己不相干,可這毒總不能是憑空變出來的?!卑查L卿端起手邊茶盞輕抿一口又放下,茶盞與堅硬的紅木桌面相撞,發出“咚”的一聲沉悶聲響:“不如把兩人分開審問,從診病到抓藥,都是什么章程,過了那些人的手,都一一盤問。屆時再兩相對應。若是對得上最好……若是對不上……”安長卿目光一寒:“王府的刑房總能拷問出來?!?/br>跪在中間的兩人一抖,連忙趴伏在地:“我等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李氏略抬眸,目光掃過兩人,又垂下了眼,只手腕上的菩提珠轉得更快了些。“王妃,這里是安府,不是大理寺?!背聊季玫陌仓〗K于出聲,目光帶著強烈不悅:“毒也未必就是他二人下的,又何必搬出刑房恐嚇?”安長卿寸步不讓:“父親若是覺得我動用私刑,將大理寺卿傳來也無不可?!?/br>“你!”安知恪一噎,他自然是不敢讓大理寺的人來查,傳出去安家成了笑話不說……萬一真翻出陳年舊事,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你要審便審吧?!卑仓≈刂匾凰π?。“鐵虎,把人帶到旁邊耳房去?!?/br>鐵虎聽令,將大夫先壓下去,暫時關在了旁邊耳房,只掌柜一人留在堂上。掌柜兩股戰戰跪在當中,安長卿坐主位,安府其余人分坐兩側,加上伺候的丫鬟小廝,十余人目光都落在他一人身上,直看得他冷汗涔涔。胡是非問什么他便答什么,就連給余姨娘的藥材總是次一些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都交代清楚了。等全部詢問完,半個時辰已經過去了。胡是非手里的紙張都寫滿了,他疊好后呈給安長卿。才又開始下一輪審問。大夫姓王,五十出頭,年紀已然不小。獨自在耳房熬了半個時辰,再被帶上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全靠鐵虎架著他才沒有當場癱軟在地。胡是非照例詢問,他隨軍時間長,審問雖然看起來溫和,問題卻一環扣著一環,直指核心,叫人連反應都來不及。王大夫不過答了幾個問題,就已經滿頭滿臉的汗水。游移的眼神不由自主瞥向李氏方向。李氏眼中寒光閃現,尖銳指甲劃過木質珠子,在上面留下清晰劃痕。胡是非還在追問,犀利的問題一個個砸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