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58
寫一個普通的詞竟得思索許久,手指不住地發顫。“不對……”這絕非正常的疲憊,那酒里果然有藥!伊戈扶著椅背才勉強起身,兩腿綿軟無力。而嗡嗡的耳鳴混合著雨聲被無限放大,他幾乎一時聽不到正常的聲響。伊戈捂著額頭,搖搖晃晃的意識許久才得以穩固。他好不容易聽到屋內傳來的噼啪聲,可能又是窗戶被狂風吹開——糟糕!伊戈一下子明白了,尼爾那家伙!騎士一腳踢開木門,蜜酒濃烈的甜味滿屋子都是,嗆得他頭暈目眩。窗大敞著,少年已經不見了人影,之前被收拾好的東西也都被帶走了。伊戈往窗下看,沿著石墻的繩子在風雨中飄搖,而那個小姑娘和身披斗篷的少年就在窗下,她把尼爾的馬都牽來了。夏亞看到伊戈,尖叫道:“快走啊,尼爾!”那戴風帽的少年揚起艾尼亞的韁繩,消失在暴雨的森林。伊戈一拳重重打在墻壁上:“該天殺的東西,看我揍不死你!”驍勇的西比爾騎士帶著憤怒,自塔樓一躍而下。即便是藥物也無法縛住這強健的rou體,他像捷足的豹穩穩落地,泥濘的土地難以阻礙這速度驚人的追擊者。伊戈眼看著艾尼亞和尼爾跑遠,他一吹哨,以帝國語高呼戰馬的名。黑色的雄馬不一會兒就嘶鳴著奔向主人。伊戈側身一撐,躍上馬背。怒火中燒的男人咒罵著,如風暴消隱在風暴之中。被嚇得不敢動彈的夏亞許久才回過神來。她斂息靜氣,在確定黑衣的騎士已走遠后,小姑娘拔腿就跑,學徒白袍上滿是泥點,臉上手臂上也沾滿泥,短發早已在雨中蓬亂不堪。夏亞匆匆奔回塔林,兩步并一步地跑上旋梯,趕回那個房間。“他走了,咱們得快!”夏亞氣喘吁吁地喊道。用黑色大裘遮住身體,躲在床下的尼爾趕忙鉆了出來。他看著杯子碎片,以及撒得滿地都是的蜜酒,心中一陣愧疚,但現在不是多慮的時候。他問夏亞:“那藥不起作用?”“應該是有點用,但他太強了,我怕不消多久他就會追上胡里安!”小姑娘拉著尼爾的袖子就跑:“這邊,跟我來!按你說的,我已經把古蘭爾騙過去了?!?/br>第38章XXXVIII.夏亞有些驚訝,因為尼爾明明在全神貫注地同盧西奧話別,卻不動聲色地把一卷字條悄悄塞到了她手中。等離開伊西斯博士居住的深藍塔,夏亞還沒來得及看字條,就被普洛斯老師叫去問話。老學者平日里治學嚴厲,對待夏亞倒是很溫柔。只是夏亞現在無論如何都不敢抬頭直視鷹眼的師傅?!氨┢獾钠章逅埂?,她老師翻臉不認人的性格在整個學院都是出了名的。小姑娘盯著自己的腳尖,默默等待懲罰。普洛斯詳詳細細地訊問了少年呼喚名冊的全過程,以及他現在的身體情況,聽到學生的回答后又翹著胡子哼哼了幾聲,似乎是在嘲弄少年自作自受。不過對于尼爾可能無法再做騎士這件事,普洛斯始終沒有表態。他只是和夏亞說:“你是個有想法的孩子,自己看著辦。反正對于有恒心的家伙,我就把人家培養成數一數二的術士?!?/br>說罷他就把夏亞趕走了。在學生剛要離開前,老普洛斯又氣鼓鼓地用手杖敲打地面,叫住小姑娘:“對了!我最近在研究一種挺有效的治療法術擊傷的藥,就放在那邊第八個柜子的倒數第二排從南數的第六格。你去給我把柜子好好鎖上,我怕被賊偷了去哼?!?/br>老師這執拗脾氣讓夏亞忍不住想笑。她悄悄把玻璃藥瓶塞在腰包里,想象了一下等到命名禮時普洛斯老師的神情。她知道自己一定會成為讓老師驕傲的術士,讓這別扭的老頭子有朝一日能給出坦坦蕩蕩的夸獎。而尼爾……她覺得尼爾既然辦到了眾人始料未及的事,那也很有可能干出更不得了的事情,說不定普洛斯老師就能對男孩刮目相看,祖孫兩人從此重歸于好。自老師的塔樓出來之后,夏亞跑到一條被用來儲物而鮮有人經過的樓道。小女孩縮在雜物的陰影之間,藉著微弱的光打開尼爾的紙條。“地圖?他要地圖干什么?”夏亞撓撓后腦勺,還是把深藍塔的四周和方位都畫了簡易的地圖,用雀鷹寄給尼爾。沒過一會兒雀鷹就帶來了新消息。這回的紙條更是讓夏亞大吃一驚——尼爾要逃跑?為什么?夏亞回想了一下看守尼爾的西比爾男人,那人長得很漂亮,但又冷淡又兇,夏亞不喜歡他??隙ㄊ撬涯釥栮P起來,不讓尼爾去救老師。小姑娘兩腮氣鼓鼓地看了尼爾提出的方案后,仔細地寫了封回信:“你想要直接跑不行的,西比爾人的感官敏銳得像野獸,速度又快,他很快就能尋著你的氣味追上來!我給他配一杯有迷藥的酒,把他藥倒行嗎?是用法術施的藥,不會造成什么傷害,也不會有味道?!?/br>羽毛濕漉漉的雀鷹鳴叫著,小女孩趕緊伸手,讓它停在皮護腕上。尼爾寫道:“伊戈太久沒有飲用金果,他現在就和普通人一樣,我覺得可以直接逃跑。還是不要用迷藥了,他畢竟是我的劍術老師。還請你把古蘭爾帶到什么地方去,讓他在那里等我,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對他說?!?/br>小姑娘氣得直拍石板,心里罵尼爾這傻東西!她索性趴在地板上書寫。“你別管,我們就這么干。讓胡里安那小子也來幫忙,就是我之前提過的那個新來的紅發小子,盧西奧的徒弟撿來的徒弟。咱們讓他披上斗篷,騎上你的馬逃跑,叫那個黑衣的去追他。天黑雨大,肯定不會露餡。我現在就去準備,當下一次雀鷹敲你的窗戶時,你就把繩子拋下來假裝要逃跑,然后躲在房間里等著我。最后,我記得你房間里有很甜的蜜酒?把酒杯砸碎,讓甜味把你的氣息蓋住,西比爾人就聞不出你還在房間里了?!?/br>深夜的廊道飄蕩著一片死寂,蠟燭在變短,半透明的蠟滴如淚水滑落。當夏亞打開窗最后一次放出雀鷹,雷電的銀白蠻不講理地灌滿整個世界。她掏出祖父送的那只小銀懷表看了看時間,響雷再一次炸裂。“‘偉大的術士厄休拉抬起手,雀鷹便帶著她的捷報越過海洋。今日你們都停下手中的活計,因為眾人要為她的名與事跡,編纂可歌唱的行誼?!?/br>夏亞笑著輕誦,握緊雙拳。燭光晃了晃,少女的影子開始奔跑。胡里安用被子蒙住頭,根本睡不著。倒不是因為外面的雷打得怪嚇人的,是他真的從沒想過自己能像這樣躺在干凈柔軟的床上,而且是在學院!想想幾天前他還睡在滿是海腥味的倉庫里,臟得看不出顏色的被褥上沾著鯨魚油。房門忽然被激烈地敲響。這么晚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