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4
清新含蓄的年輕亞洲面孔出現在璀璨的閃光燈下。吹彈可破的白皙面龐上紅暈隱隱,像春夏之交青澀未熟的桃,五官雖不似歐美人深邃,卻猶如上帝拿著鑷子精心安置過的一樣,是恰到好處的三庭五眼。深棕色的頭發在造型師的手法下略微凌亂卻不失美感,腦后的發旋之下扎了一朵浪漫可愛的小揪揪。雪白的襯衣和黑色羊絨西裝嚴絲密合地襯著那具清瘦頎長的身軀,小皮鞋上沒有一?;覊m,無聲走在紅毯上,儀態風雅又附著少年感。“那是誰?”來自不同地區的記者們用不同的語言交頭接耳,他們從未在往屆的交流會上見過這樣年輕的賓客,且和印象中的亞洲演員不同,眼前的這位少年氣質更加清澈如薄雪,舉手投足都透露著仿佛不諳世事的天真,與喧靡的娛樂圈好像不可融合。林杭的內心早已緊張如小鹿,他盡力保持著鎮靜,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像不同方向的人們投去誠懇的目光和溫柔的微笑,或招手,或點頭,或微鞠躬。女記者們看到滿眸星光的微笑少年,霎時激動地問著不同的問題,但一陣陣猛烈而急促的快門聲又將她們的話語淹沒。翟一旬趕到紅毯附近的時候,林杭已轉身進入大廳,他試圖再往前走,卻被紅毯外圍的保安死死攔住,他們用法語警告他沒有被邀請的賓客或工作人員嚴禁進入這個區域。手機里翟一一給他發來消息,告訴他直播里林杭已經走完了紅毯,問他見到了沒有,翟一旬背過身,突然就哽咽了,他還是來遲了,沒有看到他一眼,精致華麗的玻璃門將兩個人隔離在了兩個空間。懇求了半個小時,保安依舊無情地驅逐著這個不速之客,翟一旬只好垂頭喪氣地走遠。他走到百米之外的一棵梧桐樹下,周圍沒有燈,腳下是一層厚厚的枯葉,他隱身在黑暗中看著不遠處的華麗燈火,聽著鼎沸的人聲,有一絲不可言狀的惆悵。這就是他和他的不同世界嗎?以前一起讀書學習的時候,同一個教室,同樣的課桌,從未讓他覺得兩人之間是有距離感的,這種距離感并不來自家庭背景或是性格,而是社會角色。那天晚上林杭那樣生氣地埋怨他,說他不懂他,他心底終于理解了幾分。“可是我真的想努力走進你啊,別人只看到你的光彩奪目,誰知道關起房門的你會有那么多的晦暗時刻呢?!彼咧_下的枯葉,喃喃自語。大廳里彌漫著讓人沉醉的香氣,到處是閃耀的珠寶項鏈、香檳和精致小巧的甜點、香氣四溢的鵝肝牛排,甜美悠揚的小提琴、鋼琴聲在高闊穹頂和水晶吊燈之間縈繞。主持人慢悠悠地介紹著電影界的知名賓客們,人們舉著香檳隨意四處交談,林杭微微前傾身子,仔細聽著皮埃爾導演對新電影的構想,不時有對林杭感興趣的人過來碰杯。遠處有一雙目光落在林杭身上。一個轉眸,林杭也意外地和那個人四目相接。兩人的心里都意外地響起一個聲音,“竟然是他?!?/br>林杭主動向那個人走去。他打量著那個人,四五十歲模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眼角有幾道皺紋,笑起來溫和謙遜,卻透著一抹猜不透的神色。“袁伯伯?”林杭有些詫異。“杭杭。沒想到,在這里會見到你?!睂Ψ揭猜詭г尞惖鼗厮?。“你現在怎么樣?是不是在國內有一大批小粉絲了?這樣的酒會,沒想到你會來參加?!痹壬皖^一笑,嘴角有一絲不可置信,他打量著這個少年,上一次見他,不過是個十歲小兒。“哦對了,你爸爸……”袁先生似乎想起來什么。“袁伯伯……您現在是開始投資電影項目了嗎?”林杭心中不悅,面帶微笑地打斷了他。“是啊,這幾年國內電影行業發展不錯??上惆职忠恢睕]有聯系,早些年還和他討論過,以后要一直在這方面發力呢?!痹壬蛄艘豢谙銠?,故意又挑起那個話題。林杭顫然,想轉身離去,勉強地和他心不在焉地交談了一番。這位闊綽的袁先生,年輕的時候和他父親本是一起打拼的至交,七年前父親失去聯絡,他也很少出現在林家視野里,久居國外。“如果我這邊有你父親的消息,一定及時告訴你?!蹦┝?,袁先生還不忘再提起那個話題。在公眾場合被提及,林杭渾身難受,只好禮貌性一笑,轉身離去。巴黎的夜晚十點半,冷風習習,翟一旬站在不遠處的廣場上,看最后幾只鴿子簌簌飛起,游客都已散去,他訂不到附近的酒店,所有的客房都被這些名利場的賓客們占滿了。他還沒有找到落腳之處,卻又不肯離去,一陣風刮來,頭有些昏沉暈眩,他微縮著身子,雙手抱著雙臂,才發現自己已經整整兩個晚上沒有怎么睡覺了,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衛衣就踏上了萬里的航程,有些可笑,還有些失落。下飛機時著急,現在凝視著四周,他才發現各式各樣的門店建筑外面,掛滿了圣誕彩燈和裝飾物,紅綠橙黃,溢彩紛呈,圣誕快來了。他沿著廣場往西走,想順便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圣誕禮物。林杭佇立在小陽臺上,身后是觥籌交錯的盛宴,那個鍍金的名利場,讓他對未來產生了不少迷惘和踟躇。他看著前方的小廣場,老夫妻慢慢地踱著步子,最后一批游客稀稀拉拉地四散而去,戴著黑色衛衣帽子的人邁著急匆匆的步伐向西離去,他想起那個人,也有這么一件衣服?,F在,不知道他怎么樣了。曲終人散,酒會終于在凌晨1點結束,翟一旬低著頭,手里攥著個小盒子,回到了那棵梧桐樹下,一輛輛黑色的車從面前駛過,但他不知道哪一輛才是他。旅社幫他訂了一間十公里外的酒店,還是見不到他,翟一旬只好先回酒店。這天凌晨,巴黎的一輛出租車內,少年倒在異鄉的后車座上緊攥著一個小盒子,放聲大哭,直到酒店門口仍不愿下車。林杭的酒店客房里,小王正在和他對明天的工作內容,拍完幾家雜志的片,巴黎的工作就結束了,他一邊翻著課本,一本就著白開水吞下幾粒治頭疼的藥片。小王開始幫他提前收拾行李,“這個圍巾……以前怎么沒見你戴過啊,是你的嗎,要收進去不?”林杭轉頭,看到那天翟一旬給他的米色圍巾,猶豫了一會才說不知道,讓小王隨便處理,便扭頭心不在焉地繼續看課本。第二天的巴黎陽光明媚,攝影師和時尚編輯不停贊嘆著這個笑容干凈表現力十足的男孩,看著林杭在鏡頭下蹦蹦跳跳,小王在一旁不禁嘆氣,他時常想不明白,林杭是怎么做到常常深夜失眠,滿眼血絲,焦躁不安,第二天卻能和沒事人一樣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