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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把頭發拽開省得他半夜扯疼,這才在旁邊躺下。青年沖油燈彈指,昏暗的燈火熄滅,滿月光與丹虢陣柔和的白光透窗而入,亮堂得很,他嫌刺眼,翻身面沖著師父,剛一閉眼,便陷入夢鄉。程透做了許多個古怪的夢,像是濃墨重彩的顏料混在一起,不由分說潑在了記憶里。他聽見無數人在哀嚎,伴隨著噼里啪啦聲,處處是痛苦地尖叫。從夢中驚醒,滿頭冷汗,青年急促地喘了幾口氣,尖利叫喊卻還陰魂不散地傳來,他拽著被子愣了須臾才意識到——那不是夢!程透一個打挺坐起身子,晃醒程顯聽,“師父,醒醒!”尚在迷糊的程顯聽按住他的手,“別鬧……”程透再顧不得那么多,提著師父的衣領把人拽起來,大聲說:“醒醒,你聽外面!”程顯聽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的那一刻,慘叫聲突兀地撞進耳膜,他眼里睡意登時一消,翻身下床,推開了房間的門。程透連忙跟出去,師徒倆站在廊上,一起看向遠方。街上有很多人,朋友,陌生人。萍水相逢,也下意識地緊緊擠在一起。所有人沉默著看向丹虢陣的屏障外面,淡淡白光溫和而不容侵犯,一團團裹著瑩藍色火焰的人們瘋狂敲打著屏障,被活生生焚燒的痛苦,扭曲的表情,仿佛是從描繪煉獄壁畫上跑出來的邪靈。沒有人敢出聲,緊咬著牙關像不敢驚動某根繃在腦海里的弦。這使得大火燃燒時的爆響與男男女女的哀嚎格外清晰,黑煙繞城,遮云蔽日,內山卻還是一片敞亮,丹虢陣保護著城里不為所侵,卻也斷絕了外山求生的可能。黑煙蔽月,茂密的森林間,藍色火焰形如鬼魅,瑩藍火焰裹著尖叫的人在夜空下瘋狂舞動,群魔亂舞,煉獄人間。或許這里也本非人間。程透抓著欄桿的手筋凸起,眼里驚恐不已,回頭對程顯聽道:“師父,花匠他們——”程顯聽站在廊上,怔住一般默過半晌,才毅然決然地轉身回屋,蹬好靴披上外衣,他想抽劍,習慣地伸手自腰間,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蛇骨劍斷了。這一刻,程透感到師父身上那種“我自巋然不動”的從容忽然垮了半點,年輕的男人保持著想抽劍的姿態在床榻邊站住須臾,才放下手對徒弟道:“我給你的念珠還在嗎?”“在?!背掏该c頭,拽開袖口從手腕上取下硨磲鏈遞過去。“借我用用?!背田@聽接過,兩手捏著母珠兩旁的珠子輕輕一扯——硨磲串分開成一段,卻沒有散開,在空中散出金光,程顯聽右手握住略甩,纏在手掌上一截,那念珠隨著金光大作化為一根骨鞭,骨節若銀蛟,白刃似落霜,比從前那蛇骨劍還要長出不少,散出凜凜寒光。男人周身氣勢凌厲,叫人移不開眼,又好像定住一般。據說野兔被那獅虎凝視一眼,便被王者之勢釘在了原地,再不敢移動半步。程顯聽掃了徒弟一眼,淡淡地說道:“走了,我們得殺出去,花匠陸廂和國英都會引水符,外面還能燒成這樣,不是火非比尋常,就是他們也出事了?!彼叱鋈?,上了廊道,發現程透沒有跟過來,便回頭,斜著腦袋看他。程透快步跟上幾步,抿了抿下唇,“那其他人……救嗎?”程顯聽心道果然,扭回頭答道:“能救一個是一個?!?/br>“打破陣法后萬一燒到內山怎么辦?”程透不依不饒追問說,“或者,我們根本沒辦法打碎法陣呢?”“內山有諸多高手坐鎮,路芷正之流也不會坐看燒空內山的?!背田@聽看一眼樓下,人流中混雜著不少教眾,但也都在遠遠觀望。他蹙起眉,低聲道,“打不打破,不試試,總是要后悔的?!?/br>“走了?!彼俣然仡^,沖青年道。師徒倆馬不停蹄,御劍而起。仙宮內人情冷暖自知,在正門眾目睽睽之下打碎法陣,莫說袖手旁觀,沒人上前阻止都算謝天謝地了,風險太大,兩人只好從離七目村更遠的偏門下手。繞過半座內山出去,穿過整片森林,越過一座小山,才能繞回原本的起點——內山正門。他們一路從亭臺樓閣間飛過,住客們的睡眼惺忪中含著惶恐,紛紛走出家門,涌向城門口。沒有人敢說話,所有人只能沉默地看著被火舌舔吻的修士們絕望地捶打著屏障,然后滾倒在地。兩人同乘一劍,程透抓著師父的衣袖,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像是忽然把他真的從渾渾噩噩里吹醒了。那些被灼燒著的人們也都是修士,人數眾多,不可能沒有一人會用水系的法術,一定是暫時沒有撲滅方法的。也就是說,當屏障打碎,那些身上燒著無法撲滅的大火的人們沖進內山時,無論是內山住客還是以仙宮為重的教眾,都只會做一件事,就是防止這些人使火蔓延進內山。拔劍殺人。“能救一個是一個?!?/br>程顯聽無比清楚這一點,甚至,他可能知道自己無法擊碎屏障,他只是需要“去試一試”。程透驀地背后一寒,抓著師父衣袖的手緊了緊。無論屏障擊碎與否,這場過后,能活下來的,都只有三個人。也許,他們甚至壓根不用設想擊碎屏障后如何如何,因為他們根本做不到,不過是暫時堵住自己的后悔。何其絕望。丹虢陣的屏障仿佛破曉時分溫柔的晝光,青年不清楚那位上古戰神當年是懷著怎樣的目的與心情設下了這形如天塹的法陣,只是相由心生,法陣同樣,這一筆一劃上柔和溫暖的光,這內心柔和溫暖的戰神,若知今日如此,又作何感想。骨鞭獵獵破風,擊上屏障,耀眼的金光與玄紫色的雷擊都被盡數吞進白光,像石子投入大海。程顯聽覺得自己從未如此,拼盡全力。骨鞭高高揚起,滿天金光與白光相抵,他腦海里涌現出無數細碎的片段,每一片都如此熟悉,又好似自己從未經歷。骨鞭似蛟龍飛旋,每揮出一次,他背后的符文便鈍疼一次,像是無聲的警告,提醒著他適時收手。可是屏障完好如初,還不夠。他沒有分心看過一眼程透,青年也在傾其所有。不過,這個道理總要清楚,有些事情就是努力一萬次,也還是做不到。終于,符文像是下達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