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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兩人間只有一個火堆,正有一個火堆。他為他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他卻要他愛人而先自愛。他永遠像雪,一旦暖起來就會化掉,可他眼里的火亦熠熠生輝。他是如此矛盾,宛如當頭烈日,恰似萬古寒淵。“下雪了……”花匠輕輕說道。三個人一齊抬頭看雪。但程透沒有,他還是盯著程顯聽,試圖從師父的眼里確認出什么,但后者終究沒能給他機會,他微笑著把琴遞回陸廂手里,說道:“進屋去吧?!?/br>屋里暖和得人筋骨都松散起來,五個人坐在厚毯子上發呆?;ń嘲ぶ鴩⒆阶钸吷?,程顯聽給每個人倒上酒,隨口挑起話茬,“花匠,你和國英是怎么結義的?”花匠不滿道:“大過年的不提不開心的事?!?/br>“怎么,跟國英結義你還挺不滿的?”程顯聽立刻揶揄起來,程透瞪他一眼,拿眼神叫他閉嘴。陸廂剛張口要打圓場,國英卻擺了擺手,笑說道:“無妨,程掌門若是想知道……”他偏頭看著花匠,“我不擅言辭,便由阿姐講一講?”花匠撇起嘴,干完了酒說:“好吧?!?/br>那天天氣不好,是個死氣沉沉的三秋末尾。山上靠海,初勾勒出冬日的肅殺之氣,花匠為了找一種草籽在樹叢里摸爬滾打了好幾日,灰頭土臉的,衣服里都好似鉆進了小蟲子。她扎紅頭巾,扛著鋤頭邊撓后背邊哼著歌下山。山上飛禽走獸甚少,花匠不怕別人聽見她自編自導的粗野音調,盡興地哼著。她沿阡陌慢悠悠地往山下走,今日是張金榜的日子,市集里人不會多,她目前是個名不入金榜的閑散人士,倒是可以趁著機會去撿點便宜。如果不是地上那攤駭人的血漬,她是不會停下腳步的。花匠自言我非善人,嶺上仙宮里有哪天不死人?最開始停下不過是好奇罷,她左右看看,發現這血是滴滴答答一路向著林深去的,那人想必受了重傷,只怕走進去便再也出不來了。死在這兒,自己常來來去去,多晦氣啊。花匠這么想著,改過方向沿著血漬走去。草木窸窣間漸漸夾雜著一個青年的痛苦嗚咽,花匠一面想著這得多疼啊才能哭成這樣,一面又覺得還有力氣哭成這樣,指不定有救。她繞過樹干,終于看見有個面容清雋的年輕人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顫抖的雙手胡亂挖著土,十指出血,滴進泥土里。他咬牙痛哭,花匠看見青年的身邊還躺著一個瞧著至多二十出頭的美麗女子,相貌溫婉端莊,只是面色慘白,嘴唇烏紫。她的前襟被鮮血浸透,嘴角更是殘余著沒擦干的血跡,原來地上那些血都是這女子的。花匠只能感受到青年的氣息,她知道女人死了,那雙溫柔的眼再也不會睜開了。她開始看那個青年。青年的修為不在她之下,應該早已發現了花匠的行蹤,但他置若罔聞,只哭著拿手挖土。隔過須臾,青年直起腰背,抬頭望天,深吸著氣似乎在強迫自己調息?;ń嘲l現他原來雙目滲血,難怪連土都挖不好了。他是那么絕望而悲傷,大抵天塌下來也就這么難過了罷。這讓她有一瞬間想到了某個時候的自己。花匠扛著鋤頭走過去,緩緩在青年旁邊蹲下,“她是你的誰?”青年強咽下抽泣,沙啞著嗓子答,“與你無關——”“與我有關?!被ń趁鏌o表情地說著,復又站起,一鋤頭落在青年腳邊,濺起些細碎的土星子?!拔乙窳怂?,所以得知道她是誰?!?/br>青年挖土的手一頓,呆呆地抬頭看向逆著光的女人。他目所視處盡是一片鮮紅,女人的紅頭巾艷麗得像是能擰出血來,與那張冷漠的臉不甚相符。“她……她是我師姐?!辈恢醯?,青年用還算干凈的手腕擦了擦血淚,低聲說起來,“我叫國英,她叫國玲?!?/br>“好?!?/br>花匠再下一鋤頭,她愛種花,鏟土飛快,幾下子就把國英手刨出來的土坑調整好了形狀?!坝腥擞浀盟?,也好不做無名鬼?!?/br>花匠為國玲挖了一個很深的墓xue,足以要她在這不安寧的島上安眠。她扛著鋤頭看國英把師姐抱進坑底,用手捧土,從腳開始埋。花匠想了會兒,扔下鋤頭走過去,她沒有動手,只是蹲在了國英旁邊。青年緊咬著牙關,血和著眼淚一滴滴落進埋葬師姐的土里?;ń嘲咽指吒咛?,又輕輕地落在國英頭上。“別哭了,往后我做你jiejie?!?/br>話音落罷,眾人皆陷進短暫沉默中去。這故事講在家和萬事興的除夕夜里確是有些唐突,且不提花匠,對國英來說那一定是個痛苦至今的故事。對于他們這種正經師門傳承做派,大師姐實如母親一般,他以手捧土時究竟懷著怎樣的心情,程透絲毫不敢想象。花匠嘟囔說:“我就講了不要講嘛——”“可是那天我遇見了你啊?!眹⑿τ?。陸廂低頭微笑起來,程氏師徒對望一眼,彼此也放松下來,也許對國英來說那天也有完全不同的意義。花匠也一愣,小聲說:“就你嘴最甜?!?/br>程顯聽把酒杯朝半空一舉,朗聲招呼道:“來來來大家喝酒——”酒這東西總是好的,冷時暖人身,不冷時也能暖人心。夜漸深且星月未眠,程透忽然一歪頭靠在程顯聽身上,后者手里捏著酒杯,也不低頭看人,只壓低著嗓子貼近說:“你今天為什么這么乖?!?/br>“因為我有一個問題要問?!背掏敢驳偷突卮?。“不是那種我肯定不會回答的問題吧?”程透皺著眉認真地想了想,“應該不是?!?/br>后半夜,陸廂他們起身告辭。談話間不知不覺又喝了不少,程顯聽酒量一般,站起來的時候就有點晃蕩,他倒是不上頭,看著一點不像腦袋不清醒的樣子,但眼里的醉態很好看。陸廂難得也貪杯,國英一個得帶倆喝多的回去,程透本想幫他,哪知國英卻搖頭,把三人送出門了,他站在路旁擺手道:“過年好?!?/br>程透便也笑笑,揖禮道:“萬事如意?!?/br>等青年轉身回屋時程顯聽已經自己爬到床上去了,腿斜在床沿邊上,連靴子都沒脫。程透過去訓道:“脫鞋!等我給你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