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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程顯聽的背影,好像回到了六年前他初入仙門時。那種熟悉的感覺,有所疑問,似有所感,似有所悟。然而,這感慨還沒來得及消散,下一刻程顯聽復旋身過來,對程透道:“你先往回吧,在城外二里的地方等著我,我有點事要辦?!?/br>程透深吸口氣,攥著拳頭瞇上眼說:“你要是敢去喝花酒,就別怪我僭越,替我那無名師祖清理門戶了!”現任掌門大驚失色,“你從哪里聽來的這些污言穢語?我不是把話本全從藏經窟搬回我那兒去了嗎!”小徒弟轉身要走,對他師父剛要萌芽的那一點點尊敬又蕩然無存,他一面懊悔自己就不該跟他下山,一面咬牙切齒地回頭道:“你快點,晚上要落雨,道童們都沒畫避水符?!?/br>他氣不打一處來,“上次突然下雨我就說要你直接畫上,你懶得畫!”程顯聽賠笑著把徒弟一路送出去不少,這才腳下抹油溜了。再說程透,他獨自出城,土路黃塵洋洋灑灑,他閉著氣,檢討著自己。從讀經閱文的專注上看,程透自認為他一向是有定力做到不怒不喜的,修行之人本就不該有太多情緒,偏偏他家掌門師父是個扶不上墻的類型,修為真正深淺姑且不提,他那沒個正經的樣子只想叫人拿著戒尺敲打一頓。難怪程漆素日待符紙畫的道童都和和氣氣,一見了程顯聽便橫眉豎眼。程透恨鐵不成鋼,同時又生出沒來由的“慈悲”來,暗嘆自己對他的恩師太兇了,程顯聽在伽彌山上實在是沒什么地位,道童不論,他和程漆一個身為徒弟,一個身為仆從,簡直是日日以下犯上。“唉?!?/br>即將拐進山林小路時,程透嘆了口氣,決定往后對程顯聽更耐心一點,一時間竟分不清究竟誰才是師父,誰才是徒弟了。樹林里還是一片濃綠,以程透現在的修為,若非酷暑極寒,冷暖已不太能對他造成什么影響。日漸西沉,烏云未聚,他找了顆樹席地而坐,倚著樹干閉上眼睛。好多年前,他還姓周的時候,全家的衣服都要他來洗。深秋時節河水冷得刺骨,為了逃避一會兒、僅僅是一會兒,他會鉆進樹林里,找棵樹靠著睡覺,等再睜眼時天黑了,就不能去洗衣服了。雖然回家后他那嘴唇干癟的娘會拿著笤帚打他,但不會太使勁兒,明天還等著洗衣服呢。程透記得掃帚打在腿上是什么滋味,人有個毛病,快樂再回憶時往往變得平平無奇,但痛苦卻總是剜都剜不掉。高粱糜子扎的散穗掃帚落到人身上后又扎又麻,然后是小蟲爬過一樣的疼,程透忍不住撩起衣擺看了看自己的腳踝,那兒在他七八歲的時候被一叢異常鋒利的穗割破了,到現在還有一道淺淺的疤。閉上眼睛,曾經的家人們模樣清晰無比,臉上又像有一團霧,他拼命地回憶著,越歷歷在目,也越看不清楚。可這恍若隔世般的記憶,卻也沒過幾年啊。他記得每當他挨打挨得狠了后都把頭埋進爛棉花蓄的被子里,程顯聽有一點說得很對,他確實是個硬骨頭,被打后從不哭,只是默默告訴自己總有一天要離開。他那大哥興許是以為他在哭,偶爾會隔著被子拍拍他的肩膀。“快些長大吧?!?/br>不知不覺間,程透睡著了。再睜眼時,天已經黑了。細密的雨星落到他臉上,程透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腿,難得感到手有些涼,他朝掌心里呵了口氣,環顧四周,程顯聽連個影子都沒有,不知道野那兒去了。他往樹蔭下縮了縮,暫且避雨。不過,沒多久雨點便噼里啪啦砸到了程透頭上,他思量片刻,從乾坤袖里摸出黃紙,咬破指尖調動靈力,畫了張避水符。這些年來程透在劍術上進步如飛,但畫符時靈時不靈,并且以不靈居多,連這類簡單的避水符都做不好。果然,那符咒掙扎著發出一道靈光來,驀地滅了,雨滴還是無情地砸在他身上。等程透的衣服差不多濕完全了,心里那點兒火氣也快重新被雨水澆滅了,程顯聽的身形才御著劍不急不躁地出現在了林間,他身上顯然有避水符,從蛇骨細劍上風度翩翩地下來,同落湯雞樣的小徒弟形成鮮明對比。堂堂掌門搖了搖頭,“傻孩子,又不會畫符了吧?”他上前一步,雨幕以他為中心分離開來,形成透明的屏障,程顯聽把程透罩進來,見他老不高興,很是心虛地摸摸徒弟的腦袋,運起真元,須臾,濕透的衣衫干了。“轉過來,”程顯聽板著程透的肩膀把他掉了個個兒,手抽掉淋濕又干后他顯得有些奇奇怪怪的發髻,“不高興啦?!?/br>程透任由他不算溫柔地擺弄著自己的頭發,悶聲問:“你去哪兒了?”“以后再告訴你?!背田@聽漫不經心地說著,替他重新把頭發捋好,插上簪子,“你這個戴好久了,趕明為師給你換個新的?!?/br>那簪子還是六年前受箓那天程顯聽親手為他插上的,材質到底是什么,他不清楚也沒有問過,從前倒無意間發現這發簪在某些特定的時候會散出一束玄紫色的光暈來盤旋在簪身上,除此之外,沒什么特別的。“用不著,這個挺好的?!背掏刚f道。“好好,”程顯聽哄孩子似的回答一句,手虛空一劃,為程透做好了避水符,又交待道:“御劍回去吧,到山腳時過去看看茯苓,別太快,你想想那個君……君什么來著?”“她叫君率賢?!背掏刚f著,御劍騰空,甩下程顯聽朝須彌山的方向去了。天穹驚雷乍響,電光雷霆,照亮山谷一小片地方。程透的身影一眨眼就不見了。程顯聽無奈地嘟囔句“小兔崽子”,急忙跟上。意外關于住在山腳下的那個病秧子茯苓,程透也是一知半解。他初去山下小院子時只有十一二歲,前十年長在村子里,見過的最好看體面的人除了偶爾天上飛影掠過的修士,就只剩下一個現在看來油頭粉面的地主家公子。后來有了程顯聽,模樣無可挑剔,只是薄灰發色,鋒芒逼人。他的好看是不屬于人間的,姑且不算;程漆還算不錯,但一較又過于普通了些。程透自己呢,照程顯聽的話說,程透不但沒長歪,而且是他老家祖墳上冒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