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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后來師兄實在沒辦法了,小女孩也稍微長大了一些,師兄便如愿帶上了她,一同游歷。最初的日子真的很幸福,小女孩高高興興地跟著她最喜歡的師兄,萬事萬物都是新鮮的,都是有趣的,她見到了以往聞所未聞的景物,吃到了從未想象過的美食珍饈,他們從北走到南,從西走到東。然而,好景不長,變故竟然發生在回程的路上。他們經過的一個國家發生了罕見的瘟疫,舉國上下死尸遍野,統治者無法處理,便把所有瘟疫災民鎖在城外,斷絕糧草供應,任他們自生自滅。這些生病的人里面有剛出生,還在哇哇啼哭的嬰兒;有瘦骨嶙峋的小孩,全身都瘦瘦小小的,僅一雙眼睛大得出奇;有懷孕在身的女子;還有垂垂老矣的老者……他們形容枯槁,有些絕望地哭嚎,更有些雙目呆滯,已經了無生趣。面對這樣凄慘的情景,師兄根本無法坐視不理,他是修仙者,當然有辦法救這些難民,然而他又只是修仙者,非真正的神仙,他有什么辦法呢……他的辦法就是用他自己的血。師兄的體質特殊,血rou可以治百病,一碗血水便可醫治一人痊愈,然而需要他治病的有多少人呢……一百?一千?一萬?小女孩根本數不清,她只知道那是汪洋的人海,密密麻麻的人頭,無數難民擁擠著求師兄賜他們神仙血,他們下跪磕頭,嚎啕大哭,貢獻出珍藏的金銀珠寶,歌頌他的大恩大德,說要做牛做馬,還說治好了就把女兒嫁給他。哈哈哈……師兄便這樣日日夜夜地流著自己體內的血,他治好了一個又一個的凡人……但他不是神仙,他只是一個連劍都不會揮的修仙者,每天只知道游山玩水,搗鼓一些無用的法器。隨著血液的流逝,他一日一日地消瘦,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慘白得如同剛從棺材里走出來,甚至需要進食來補充精氣。小女孩見她心愛的師兄身體狀況如此糟糕非常急,急得發瘋,她勸師兄莫要再救人了,即使救也要顧著自己的身體。但師兄說,這座城里每時每刻都有人因為疾病死去,他在力所能及之內能多流出一滴血,便能換回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聽呀,多么無私的話語,多么高尚的情cao,災民們歌功頌德,感謝仙君的大恩大德,自私自利的小女孩能反駁什么呢?她只能在一旁干著急。終于,師兄因為失血過多倒下了,小女孩還想著師兄終于能休息會了,她守在床邊焦急地照顧著師兄,期盼著師兄晚點醒,再多睡一會,然而在當天夜里,小女孩看見什么了呢?她看見師兄即便不顧自己身體也要救的凡人,成群結隊地偷偷拿著刀溜進他們棲息的屋內,要割師兄的rou救自己的家人。被小女孩發現之后還毫無悔改之意,喊著他們是急著救人,為什么先救別人不救他們的孩子,他們的家人馬上就要死了?!?/br>莞月微微揚起頭,閉上了眼睛,“對啊,他們是救人心切而已,師兄割掉點rou還能再長,他們的親人再不救就死了啊。師兄就這樣原諒了那些拿著刀強入室的凡人,還慷慨地給了他們自己的血,這些人頓時又換了副嘴臉,膝蓋一彎,頭磕得砰砰直響,又是老一套的當牛做馬在所不辭。上萬的難民,每時每刻都有人因為瘟疫死去,師兄只有一個人,他怎么救得完呢?是的,他救不完,但他覺得自己必須得救,即便……犧牲他一人,能換回這上萬人的性命,也是值得的。于是第二天,小女孩就發現僅是她小憩一會的功夫……師兄投了河……他將骨rou化盡曲河之中,他將精血流進曲河里,只要是喝了曲河的水,病痛便能痊愈?!?/br>莞月的聲音忽然尖利起來,“什么侍女在河里賜下神露!那些凡人怎么敢編!那是師兄的血!那是在喝師兄的血??!小女孩醒來之后瘋了一般地去找他,那些被師兄救活的凡人攔住她,說仙君高義,說仙君舍身為天下,說……所以那些災民一直都在看著!他們救眼睜睜地看著師兄在他們面前跳河,沒有一個人攔著,沒有一個人阻止他!他們在師兄死后立碑,筑廟,建雕像,有什么用?!”“師尊?!必抽滩蛔∩锨耙徊綋阶≥冈碌母觳?,他感覺到了莞月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的后背,封竹澗安靜地看著他的眼睛未曾說話,而聽不見任何聲音的辰朔則是無言地望著莞月,就如栩栩如生的一尊泥人像。“……師尊?!必抽鲎≥冈碌暮蟊?,“你愛師叔嗎?”“不愛?!陛冈抡f出了爻楝意料之外的回答,一下子把爻楝后續的話堵得死死,“我早就不愛他了,我恨他。我恨他如此大義凜然地死去,我恨他留我一個人在岸邊撕心裂肺地哭泣,我恨我十多年的相處還不如那些素昧平生的凡人重要?!?/br>莞月回握住爻楝的手,她的手指冰涼如雪,沒有一絲溫度,“他不是要救嗎?他不是寧死也要救嗎?好啊……他救一個,我殺一個,我要讓這些因為他而活下來的人,再為了他而死。我重塑他的身體,喚回他的靈魂,再封去他的記憶,那些人不是說著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嗎?那就把命一點一點地還回來好了!”“……”面對爻楝的沉默,莞月倏爾又換了一副口吻,那狠戾與決絕忽然消失不見,春風般和煦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小楝,嚇到你了?抱歉,師父欺騙了你這么久,還試圖殺了你的道侶,如果不是因為昆吾君護住你們,恐怕我還會繼續做下去,也正是你們進入天池谷,我得知事情必定敗露的那一瞬,我忽然就覺得好累,我已經撐了近百年,罪孽深重,真的累了……”爻楝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繼續保持沉默,而莞月慢慢地抬起手,冰冷的指尖摸上爻楝的臉頰,“為師此生最對不起的,大概就是你了……”“不是我?!必抽瑢⒛抗廪D向辰朔,而莞月則是從始至終都沒有再回頭看上一眼,“哈哈……是嗎,可是對你我有些后悔,對他……我只恨當年的我太過弱小,不能將他強硬帶走?!?/br>“也不僅是我,那藍白服的道士,全族因你而死?!?/br>“是嗎……為師償不了什么,就如那些凡人一般償一句話吧,對不住了?!?/br>封竹澗忽然看到什么東西,他急促地喊了一聲:“爻楝!”聞言,爻楝順著封竹澗的視線向下看,只見莞月的雙足就如同水霧一樣,絲絲縷縷地朝空中散去,他立刻抓住莞月的手,大聲道:“師尊,你不能這樣,你……”“這把火麟劍,給老四爻夢留著吧,讓她莫要……算了,師父自己都將一生過得亂七八糟,還有什么好教給徒弟的呢?”爻楝來君湖島之前曾想過或許莞月師尊會死不承認,或許他們會與莞月有一場激烈的對抗,或許他們會將莞月師尊困在牢里讓她償還殺孽,但他從未想到莞月會這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