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3
增加了一個青藏高原海拔的高度。成鞠在今天晚上轉回了高二三班,坐到了我的座位后面美其名曰防止我跟胡遙舊情復燃。轉班這種平日里無數家長擠破腦袋去送禮打關系才能辦到的事在有錢人眼里就跟鬧著玩兒一樣。唯一使我高興的是在我向胡遙討教手持電扇購買門路的時候,這個耳目遍布全禾川的大小姐還沒等我把我話講完就迫不及待插嘴給出自己的意見并且殷切地表示她可以在今晚放學后陪同胡遙完成帶我去買電扇這項艱巨的任務———順便和胡遙一起回家。于是晚自習后我們三個連帶著不放心自家meimei安全的成轅浩浩蕩蕩出發去兩條街以外的東市給我哥挑選手持電扇,然而還沒踏出校門,就看到了在門外暗處守株待兔的靳陽。只是今天這個早在上學期就因為打架斗毆而被開除的社會人員是一身和我們一樣的白藍色校服打扮,兩個肩膀上還規規矩矩背了雙肩包,在場的我們四個除了胡遙一臉淡然以外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誰都不難猜出他出現在這里是想找誰的麻煩。早早輟學整日浪跡校外無所事事的混混在昨天找了禾川一中出了名的大美人做自己的女朋友,這頂高帽子還沒戴熱乎就被人染綠了,始作俑者還是個女的。自己前腳滿心歡喜拿著赫赫戰功去那些狐朋狗友面前炫耀,后腳就被分手淪為眾人笑柄,這在沒真正踏進社會的熊孩子眼里簡直是丟了比天還大的面子。而往往做出喪心病狂的惡事的都是那些尚不懂事的熊孩子。胡遙攔住我們,一行人像三個徒弟聽候師傅的命令在門內站著等了十幾分鐘,直到前者估摸著時間看了一眼手表,才又帶領著我們慢慢悠悠踱步出門,順便還給她爸打了個招呼。我和成轅盡責地把兩位女孩子護在身后,四個人像看幺幺小丑一樣聽著靳陽放著那些滑稽狠話。月色催人眠,胡遙懶懶打了個呵欠,朝靳陽身后不遠處揚了揚下巴:“接你回家的人來了?!?/br>輕飄飄的一句陳述,讓上一秒口若懸河的靳陽像突然被閉閘的水庫一樣硬生生把接下來的話關在了牙門。我們順著他轉頭的方向望去,來者沒有三頭六臂,甚至擔得起一句弱不禁風———不過一個頭發花白的古稀老嫗罷了。靳陽像一只突然收勢的刺猬,只對著身后的人露出潔白柔軟的腹部,三兩步上前將人扶住往回走,那副溫和順遂的模樣簡直讓我有種剛剛在跟前沖著我們齜牙咧嘴的二流子不過是披了個靳陽殼子的另一個人的錯覺。下一秒他快速扭頭朝胡遙拋擲過來的陰狠眼神替我否決了這個想法。眼看著人越走越遠,我骨子里不比優秀比混蛋的好勝心又悄無聲息冒了出來,沖著靳陽佝身的背影挑釁地吹了聲口哨,把每個字的語調都拖得老長:“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啊———”靳陽的腳步在原地停頓了一下,看起來就像特意放慢了速度等著身旁的老人趕上來,如果我沒看到他大腿邊握得筋骨畢現的拳頭的話,姑且可以這么認為。二零一二年的五月二十四號是個值得銘記的日子,這天我們所有人之間發生的許多話在往后被命運玩弄似的逐一應驗,字字句句一語成讖。10黑色小電扇為我哥轉了十三個日頭,我抱著齊晗總共睡了七十五個小時,地板的涼席在見證了我與他第十六個清晨的偷吻之后終于被我媽收起來準備連帶著她大包小包的行李帶回家去了。禾川六月初的太陽毒辣得堪比迪士尼公主的各位后媽,一中正門口為數不多的幾棵香樟樹成了家長們的避難所,要死不活的蟬鳴把等待的時間拉得更加漫長難熬,我舉著一把薔薇站在一堆混合了汗臭和腳氣的嘈雜人群里,看著樹枝盤根錯節交織而成的綠蔭替這些望眼欲穿的身影遮擋烈日的刺射,卻依舊沒辦法幫他們止住因心焦而在發際之下不斷冒出的汗珠。交卷聲響,我不知圍城以內眾生戰況如何,觀戰的長者倒像一支如獲大赦的軍隊,連松氣的聲音都隨著鈴聲整齊劃一得好似被人指揮著放出來的。高考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孤軍奮戰,那支考場上零點五毫米簽字筆的落墨背后是一個家庭的厲兵粟馬。我看著教學樓大廳零零碎碎冒出的黑點在不多時以后越涌越多,一個黑點身后跟著出現一片黑點,那些匯聚在出口后又四散而開的人頭都長著差不多的五官,像排列組合一樣在每張臉上拼湊出各色各樣的神情,每張面具背后卻又不約而同地都壓抑著同一種情緒帶出的聲音———那是即將掙脫圈養自己十二年牢籠的困獸胸腔里回蕩的低吼。我百無聊賴看著門內門外兩波人的蜂涌交接,等到人群稀稀拉拉散的差不多了,才抱著花兒走到大門口翹首以盼。齊晗總喜歡走在熱鬧后面。他說與大眾的情緒保持一定距離能讓自己有一份清醒的余地。那個高出人頭水平線一截的身影被我一眼捉住,咧嘴吐出一口熱氣,我舉高了手里的花,扯著嗓子像搖旗吶喊一樣:“哥!”我哥掃視人群的視線定到了我的身上,那個方才慢慢悠悠隨人流挪動的肩膀此刻得了動力,見縫插針地在人與人之間的空隙里穿來梭去,以一步跨兩人的速度疾速朝我移動著。“咱媽說太陽曬得她頭疼?!蔽冶积R晗單手扶著腦袋往他懷里撞了一下,順勢把花塞給他,“在家等著你回去呢?!?/br>我哥低頭嗅花,眼里被花香熏得一片歡愉清朗。我仰頭去看,他側臉的輪廓被陽光欺負得模糊起來,鼻尖也淹沒在手里的那一捧姹紫嫣紅。齊晗那一剎那嘴角揚起的弧度剛好盛滿了我一整個濃夏的怦然心動。我在一場自導自演的懷春情緒中惶然偏頭,祈求驕陽的熾烤能作為我耳頰紅暈的借口替我解釋幾分溢于皮囊的心慌羞燥。撥蕩春水的罪魁禍首對此竟然毫無察覺,固執地要我轉頭去看他:“不問哥考得怎么樣?”我虛張聲勢“嘁”了一聲,掩耳盜鈴地作出以往那個肖揚跋扈弟弟的姿態:“我哥天下第一?!?/br>他低頭湊到我耳邊:“那你男朋友呢?”少年輕吻薔薇是蓄勢待發的浪漫,情人耳邊的呢喃如同早有預謀的野火,一把燒盡那片名為理智的遼原。我恐于之前所有的故作鎮靜會在下一秒功虧一簣,轉身邁步落荒而逃。陳女士對我哥的中國家長式喋喋不休在我哥不經意間提起他今晚要去迪皇的畢業晚會時突然中斷,隨之而來的是她長達兩三個小時的詭異沉默以及不時夾雜在其中的躍躍試探。“玩到多久呀?”———“不知道,應該挺晚的?!?/br>“所有人都要去的嘛?”———“差不多吧?!?/br>“我聽說迪皇有點亂的嘛?”———“大家都是學生,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br>“別夜不歸宿噢?!薄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