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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個響指:“回魂兒了?!?/br>言炎順著這條胳膊看過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發了會兒呆。過了十來秒鐘的樣子,他表情才一點一點開裂了,跟老去的石榴龜裂的外皮一樣,心里驟然有一把怒火燒得半邊天,生平頭一回看到這個人,有種把他按在地上打死的沖動。屁都沒放一個,就突然人間蒸發了似的消失不見了。他本人的電話打不通,筒子樓的房子已經換了主人,連樓下那個大倉庫也易了主,他消失得干干凈凈,似乎從沒在這里存在過一樣。問邵奔,邵奔說他不清楚,輾轉找到李紅霞,這女人更是一團霧還來問他邵一乾怎么了。最后找到劉季文,這才知道他出去找人了。半年,生死不清,下落不明。太可恨了!邵一乾對上他的視線,頓時吃了一驚,被他這惡狠狠的眼神看得渾身如同被針扎一樣,猛然有種被對方死死壓制的錯覺。鋪天蓋地的恨意,似乎藏著冰鋒利劍。但他那一身的落寞卻掛綠披紅得十分顯眼,他有一股十分俏皮的負罪感驀地從心底油然而生。他很莫名其妙,負什么罪?見鬼了,這眼神什么意思!茬架的意思?有種放學別走的意思?言炎盯了他一會兒,腿才微微一動,突然撲上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他一低頭,看到一個黑乎乎的腦袋。那東西牢牢抱著他大腿,把臉埋在他衣服上:“小叔叔!”“……”邵一乾忍不住要翻白眼,心說這是我親生的妹子么?他自然而然地扭頭去看言炎,但對方壓根兒就沒搭理他,他碰了一鼻子灰,終于被這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惹得有些惱了,心說爺不伺候了,愛干嘛干嘛。言炎一僵,瞪大了眼睛,幾乎難以置信。他急忙用手去掰那小東西的下巴。不過她十分執拗,死活不肯抬起頭來哪怕跟他對視一眼。他是個聰明孩子,明白她不愿意抬頭自然有理由,當下就十分民主地不強求,然后連眼神都沒給邵一乾勻一個,從腿面上抓起小姑娘的手,強自鎮定:“跟我回家吧?!?/br>珊珊并不是個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但小孩子心思無法隱藏,自然更喜歡和自己喜歡的人待在一起,和一個讓她覺得安全的人呆在一起。邵一乾是個半路殺出來的“哥”,還老板著臉,冷冰冰的,她就是怕他,沒什么好說的。言炎一看就叫人暖和,她被言炎牽著,倆人走得那叫一個一拍即合、頭也不回。邵一乾眉毛直跳,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哭笑不得,媽的,自己大老遠領回來的,言炎一句話沒說,她就屁顛屁顛被收買了。他也可算領略了一把劉季文在電話里丟給他的那句“逼瘋”是個什么瘋法了——一見面就恨不得撲上來弄死他,打過一個照面,卻什么話都沒有,簡單粗暴不做作,轉身就走,耿直。他以前倒沒發現他脾氣還有這么硬的時候,看來有了媽的孩子真是塊寶,不過他對此喜聞樂見。男的么,沒有三分脾性,容易叫人看輕。不過這真是……窩里反啊……他站在原地目送他們走遠,那一高一低的背影跟糖漿似的,悄悄充填了他心里某些隱藏得很深的角落,叫他忍不住有種特別沒出息的滿足感。他無所事事地摸遍全身口袋,嘴癢地又想抽煙,心想這樣也挺好,他在這里還沒有落腳的地方,筒子樓已經還給舊主人,他想等他重新站穩了,他再去接她。于是他朝著背離他們的方向,也邁開了步子。言炎拉著小姑娘走得莫名其妙,走得有些急,但他一直留心身后的動靜,借路邊汽車的后視鏡看了一眼,只看見了清瘦頎長的背影,頓時看得肝火“蹭”地又冒了三丈。……但那股肝火過后,又滋生出一股郁郁蔥蔥的委屈,頓時有些心灰意冷,想他怎么能這樣呢?自己在這里擔驚受怕,幾乎連求神拜佛燒高香這等荒唐事都干出來了,他回來卻連一個解釋都沒有。他一向知道邵一乾不是個感情豐沛的人,但從未有哪次像這次一樣,叫他這么清晰直接地感覺到他不僅感情不豐沛,怎么還有些冷血呢?……不,不是冷血,是心太硬了。他空出來的一只手捂著自己半張臉,一邊覺得邵一乾太過分了,一邊又十分奇怪于自己這些憤憤不平的念頭。邵一乾走了多久,他就擔了多久的心,如今一顆心終于踏踏實實地砸進胸腔里,是不再擔驚受怕了,反倒更焦灼了。沒有人掐著他脖子,逼著他要為邵一乾的安危擔憂,也沒有人規定邵一乾回來第一時間就必須跟他匯報匯報行程,而他自己一個人在這里譴責他太過分,也無非是邵一乾沒有如他所愿,跟他做個解釋罷了。可是邵一乾有那個義務嗎?自然沒有。他從不肯糊涂,他把自己的心路走了一遍,那股疑惑自己為何會如此憤憤不平的勁頭更強了。他皺著眉,把這個問題當成一道奧數題來解,如果能列成公式計算一番,最好再建個數學模型,演練演練,興許能有個結果。珊珊突然“哎呀”了一聲,小聲道:“小叔叔你太快啦我跟不上你啦!”言炎回過神來,心說糟糕,失控了。他慢下來,吐了口氣,心里十分愧疚,瞎編亂造地說:“……你知道有種學習工具,它叫圓規,圓規長得和人差不多,兩條腿,一個軀干,之所以圓規有不同大小規格,是因為腿長不一樣,畫出來的圓就大小不一。那么你慢我快,是因為我腿長你腿短?!?/br>路邊一根枯黃的狗尾巴草在寒風里瑟瑟發抖,言炎瞥了一眼,不知想起他掃過的哪本書上曾經有過這樣一個定論,說狗尾巴草這種稀爛的草有個十分cao蛋的花語,叫做暗戀。然后一道閃電忽地從天而降,打了他一個人仰馬翻。他腳步猛地一頓,一瞬間茅塞頓開——這分明是暗戀的滋味。是心之所向,卻求而不得。因為得不到潛意識里期望的回響,所以才橫生怨憤。原來是這樣啊……這么一想明白了,什么脾氣、肝火都被“暗戀”這場清新雨嘩啦一聲澆得全冒了青煙。如果是暗戀的話,還有什么好難受的呢?暗戀么,說穿了,不過是嫌自己過得太舒坦,自己給自己找罪受罷了,怨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