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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答應呢?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啊。寄人籬下的滋味無法描述,他知道自己對于邵一乾的意義,是負擔更甚于是陪伴。邵一乾抽了抽鼻子,垂著眼皮,密密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層陰影,心想能怎么辦,看著辦唄,如果不是想到這個問題,他可能不會被燙。他穩了穩心神,又做出一副船到橋頭自然直的神色,顯得格外無所謂,還抽出了幾分心思笑他杞人憂天:“這是你要cao的心么?我又沒斷胳膊斷腿,也沒有大小便失禁。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沒心沒肺?有了親媽翅膀硬了是不是?養不熟的白眼狼?!?/br>言炎立馬改口,一看就是認真的:“我不走了!我特別舍不得你啊,我還不想住宿!我就想跟你??!”邵一乾聽得一把辛酸淚,瞬間被治愈了:“滾滾滾,少扯淡了,你爸媽都什么歲數了,你還犯混賬?!?/br>言炎特別失落地“哦”了一聲,不甘心地又求他:“你跟我一起去我家住好不好?”邵一乾有一瞬間的心動,但他知道這純屬放屁,別說他去了會不自在,恐怕老姨媽和老姨丈也不舒坦。他沒說話,只是在嘴角又攢出一個嘲諷的笑,等著他自打臉。言炎眼睛里的火苗“撲哧”一聲熄滅了,最后悶悶道:“你以后能不能多給我打電話?!?/br>邵一乾十分冷酷:“不打?!?/br>腳上的燙傷并不嚴重,邵一乾穿回鞋襪,總覺得得交代他幾句,但想來想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因為言炎總讓他十分放心。他有一種……要把閨女嫁出去的錯覺,依依不舍,但婚姻大事,事出必然,無法阻擋。最后,邵一乾一巴掌拍自己面門上,心說少婆婆mama的了,于是快刀斬亂麻地交代了兩個字:“走吧?!?/br>二人當下回到包間。言炎已經有了準備,一進門,就特別有紳士風度地先道了歉,然后特別乖地說:“媽,爸?!?/br>時間會證明一切隱忍不發都有意義,時間成就一切。夫妻倆茍且偷生了的這許多年,突然因為這兩個字都變得意義非凡,他們抱在一起,失聲痛哭。這是最好的結果。邵一乾站在門后,鞋面蹭了蹭地毯,然后默不作聲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淺綠色的紙放在剛進門的櫥柜上——戶口是個磨人的東西,人類太聰明,用這一張薄紙來記錄一個人的存在,于是這張紙上有太多復雜的含義。他印象里有個紅皮燙金字的戶口本,起先是他爺爺的那一頁被抽出來撕爛,再是他的那一頁被抽出來隨身攜帶,后來邵奶奶那一頁也被從那張本子里剝出來撕爛,如今,只剩下邵奔和李紅霞還在那個活頁戶口本上,不過還有什么意義呢?這夫妻倆早已貌合神離了,散伙不散伙只是時間問題。一個戶口本的人,散著散著,就散沒了,當年鼓囔囔的戶口本,也只剩下了一個空有透明薄膜的架子,嶄新得如同未曾啟封。言炎的東西不多,眼下都裝在一個大背包里放在包廂的一角。邵一乾覺得胸腔發悶,心口鈍鈍的疼,跟空了一塊似的,從未有過的巨大的失落像夢魘,伸長五指捏住了他的心臟,他突然生出一股就此隨波逐流的荒唐想法。他悄悄地離開,走過人聲鼎沸的大廳,又推開門來到大街上,腦子里蹦出幾個字:“為了什么?”這么拼命是為了誰?支撐著他一直向前走的動機在哪里?還有,是不是可以停下來了?他生平第一次覺得……沒有目標。為了更多的錢嗎?這是個理由,畢竟房租和水電費、煤氣費都還橫眉冷對地鋪陳在眼前??墒茄巯驴磥?,錢這個理由并不充分,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缺錢帶來的焦灼感了,他不富有,甚至存款為零,但他有需要花錢的時候,向來不會身無分文。他賺錢是為了什么?當然是為了活下來。他掙的錢不夠花嗎?自然夠花,在不生大病、沒有大災的情況下,他可以這樣跟生活拉鋸,一直拉鋸十來八年都沒有任何問題。……cao/你媽。邵一乾面無表情地低聲罵了一句,快步走過天橋,沒頭蒼蠅似的在大街上亂走亂撞。當時正是一天逝去一半,太陽逐漸偏西,他無意間瞥到自己的影子,斜斜一長條投射在綠化帶上,驀地心里一涼,有一種刻骨的孤獨感頓時漫上四肢百骸,他一個激靈——深陷絕境并不可怕,因為出口總是在那里的,要么生,要么死;身無分文并不可怕,因為世界上只有懶惰的人才會被餓死,而他并不是其中一員;最可怕的,其實是孤獨,確切的說,是一個孤獨的人醒悟過來,意識到自己的孤獨。他為什么而存在?有誰需要他么?如果沒有誰需要他,他還存在在這世上做什么?他覺得自己此刻就如同一個擺渡歸來的艄公,在還沒等到下一個要過河的旅客前,得獨自一人面對河面上銷魂蝕骨的蒼涼,他覺得自己可能只是個擺渡人。他突然覺得有些疲憊,想就此止步不前。他覺得自己此刻的想法岌岌可危,但他忍不住想得更深,直到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邵一乾回過頭來,對來人打量了半晌,脫口而出:“萌子!”來人正是陳萌,正在他背后抿著嘴笑,分外靦腆的模樣。陳萌幾乎沒有多少變化,許多年悄悄溜走,他還是那一身標志的書卷氣,在眼角眉梢都隱隱散發出一絲憂郁的氣質,顯得格外深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一回身,竟然撞進一派深情如許的眼神里,那眼神叫他忍不住發毛。陳萌卻是一驚:“你的眼睛……”那眼睛里遍布的都是呼之欲出的絕望與刻骨銘心的滄桑。邵一乾一愣,后背頓時起了一層冷汗——他剛才都在想什么!他剛才甚至都想到了……死亡!他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緩慢地眨了眨眼,等緩過心底那陣冰涼,勉強地牽了下嘴角:“你怎么在這里?”陳萌心說我一路跟著你過來的,但他嘴上道:“我出來買文具……我跟你小叔一個班。你小叔怎么上的學???”邵一乾就笑了一下:“誰知道,那個左撇子,忽然蹦著蹦著就追上來了,坐火箭趕上來的吧?!?/br>陳萌欲言又止,十分想問問他這幾年都去了哪里,過得好不好,但自己在心里把這些問題又一一抹殺了,過去的事多說無益,他在他那段時光里連個路人甲都不夠班,問來也沒什么意思。他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