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5
了什么,虞小滿伸長脖子張望,不知陸戟有心還是無意,拂了衣袖將腿上的蓮花燈遮去大半。虞小滿一個字都沒看到,撇嘴暗說小氣,到底不強求,也圈了胳膊護住自己的河燈,低頭一筆一劃寫了起來。寫罷,橋頭又聚了一群年輕人,收攤半個時辰的老叟也回來了,正忙著做買賣。趁無人注意這邊,兩人將河燈沿岸邊放了下去。紙為瓣,燭做蕊,兩朵蓮花你推我搡地順流向東,照亮一片清凌凌的水,如同裹在黑暗中的兩只燈籠。奈何天太黑,虞小滿睜大眼睛使勁兒瞅,眼眶都瞪酸了,別說看不清陸戟那盞,自己那盞上頭的字也瞧不清晰,待到它們在護城河最東頭拐個彎,便徹底看不見了。段衡催著二人回去沐浴更衣,虞小滿一步三回頭地走著,被那賣燈的老叟瞧個正著,喚他道:“這位夫人,燈可放了?”虞小滿扭過頭,見是送等給自己的老人,粲然笑道:“放了,這會兒指不定已經游到最南頭去了?!?/br>老叟聞言頷首微笑,又四下打量一番:“夫人盼著的那位呢?”“來了?!庇菪M說,“來了有一會兒了?!?/br>見虞小滿身上的披風,老叟便有了數。再看他身旁坐在四輪車上的男人,眼中閃過一抹驚異,隨即便是了然:“想必官爺要事纏身,能趕來已是不容易?!?/br>偏頭看向陸戟,即便他未著官服,依舊擋不住通身的貴氣。虞小滿點頭,剛要說是,垂在身側的手忽而被牽住。“多謝這位老先生贈予的河燈?!标戧f。老叟擺擺手:“兩盞紙燈罷了,你們年輕人拿去隨便玩吧?!?/br>瞧著虞小滿此刻既無措又羞赧的面孔,與約莫一個時辰前雨中等不到情郎的落寞神色重疊,老叟笑瞇瞇地添了句:“天亮了可以加衣裳,心涼了可就焐不熱了,忙歸忙,莫要再讓夫人等這么久啦?!?/br>一路無言。手倒是一直牽著,坐在搖晃的馬車里,虞小滿垂頭看著藏在袖口下交握的兩只手,忽而想起那日在馬場,陸戟也主動牽了他的手,許久未曾放開。到陸府門口,巧遇不知從哪處喝完酒回來的陸鉞。他搖頭晃腦地走過來,癡笑著喚了大哥大嫂,虞小滿全當沒聽見,推著陸戟往里走。陸鉞面上掛不住,三步并作兩步追上前,臨到門口腳下打滑摔了一跤,下人們呼啦啦圍過去扶,無人得見虞小滿上揚的唇角和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回到院中,得了通知的虞桃早將熱水備好,浴桶抬進屋,陸戟讓虞小滿先行沐浴,自己換身衣服便好。隔著一道屏風,虞小滿褪了濕噠噠的衣裙,抬腿小心翼翼地跨入浴桶,大半個身子埋進溫水里,雙臂攀著桶沿,望著屏風上勾勒出的模糊人影出神。方才他見陸戟身上近乎濕透,想著沐浴頗費工夫,邀他一道洗。理由也很充分:“反正都是男子,一起洗也無妨?!?/br>說完便后悔了。他是鮫人,有下半身碰了水便化魚尾的本能,雖可自行壓制,到底有疏忽的危險,若是讓陸戟發現了他的秘密,當場嚇暈過去也未可知。好在陸戟拒絕了他的邀請,堅持讓他先洗。想到這里,虞小滿又有些喪氣。他不愿與我共浴,是嫌棄,還是因為不久前的肌膚之親,令他覺得有必要回避?無論何種,都不容樂觀。熱氣蒸騰,熏得人昏昏欲睡,虞小滿想著想著,仰面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昨夜未曾睡好,今日又奔波一整天,這會兒被熱水泡著,困意倒是上來了,輕盈尾鰭在水下小幅擺動,虞小滿腦袋一歪,眼眸半闔,不知不覺沒了意識。醒來時,周遭闃靜無聲,睜眼的瞬間對上一張離得極近的面孔,虞小滿倒抽一口氣,矮身沉入水里,只露半張臉在外頭。見是陸戟,又松了氣,將另外半張臉緩緩探出水面。浸著身體的水余溫無幾,虞小滿尷尬地說:“我、我睡著了?!?/br>想來陸戟定是等了許久沒見他出去,進來看看發生了什么事,湊近了也只是想叫醒他。“嗯?!标戧獞艘宦?,“出來吧,水涼了?!?/br>言罷便斂眸轉身,忽聞嘩啦一聲,虞小滿聽他的話從水中躍身而出,剛變回來的雙腿著陸時打了個滑,身體直直向前栽去。面對面跨坐腿上的姿勢,先前斗膽試過一次。這回陸戟清醒著,下意識伸出手扶虞小滿的腰,掌心貼上一片細膩濕滑的肌膚,頓時屏了氣息,撤身后退。卻被虞小滿攬了肩膀,失去退路。似是覺得還不夠近,虞小滿又往前貼了兩寸:“為何要躲?”許是方才動作太急,這會兒還在喘,虞小滿不管不顧地追問:“河燈都一起放了,為何還躲著我?”他也不知自己哪來的膽子,就這樣望著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將壓在心頭多日的疑問盡數抖出:“為何為我撐傘,為我擋雨?還有……”狠狠咬了嘴唇,虞小滿沉下一口氣,炯炯的目光不偏分毫,與陸戟對視:“為何牽我的手,又為何……親我?”靜默良久,未得回應。虞小滿不禁有些委屈,鼻子一皺,眼里便噙了淚花:“就算、就算第一次你被下了藥,神志不清做不得數,那、那第二次,你總是清醒的吧,占人便宜還假作無事發生,算什么正人君子?”言罷又想到自己也是男子,稱不上被占便宜,改口嘟噥道:“反正,誰主動誰就是登徒子?!?/br>聽了此話,陸戟抿著的唇微彎,片刻后總算開了口:“那你呢,為何約我放河燈,為何不掙開我的手?”虞小滿有些不服,明明是他先問的。陸戟所問讓他更覺心酸,淚盛不住就要落下來:“我……我為何,你不知嗎?”嗓音發著抖,連同寸絲不掛的身體,他斷斷續續地說,“你來赴約,牽我的手,我高興都來不及,怎么會、怎么會掙開呢?……我對你的心思,你當真不知嗎?”眼底靜謐無波的深譚劇烈翻涌,陸戟怔住,似是不敢相信他會如此直白地表露心跡。虞小滿亦知此舉唐突,這種話本該在花前月下訴之于口,眼下他從頭到腳滴著水,把陸戟剛換的衣裳都弄濕了,換作誰心情都糟透了,哪有閑情聽他說這些。他扭著腰要走,視線也移了開去,卻被陸戟箍著腰,動彈不得。虞小滿剛要叫他放手,后頸忽然被托住,緊接著,微張的唇覆上兩片溫熱柔軟。陸戟又吻了他。依舊是淺淺廝磨,唇齒相依,吐息交融,虞小滿腦中霎時空白,險些以為自己靈魂出竅。分開時甚至牽出一條黏膩銀絲,虞小滿張著嘴大口喘氣,伸出一截紅舌輕舔唇角,固執而小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