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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展,負手來回走幾圈,在女兒面前停步,勸道:“好歹是個將軍,既有世襲爵位又有赫赫功勛,再說是宮里的娘娘保媒,說起來這門親事也是咱們高攀……”“可我聽說那陸將軍相貌丑陋,年紀又大,孩童見了都啼哭不止?!鄙倥畬⑴磷优脑谧郎?,擰過身子,“要嫁爹你自己去嫁,我才不樂意跟個丑八怪過日子?!?/br>“你——”村長正欲拿出家主氣勢教訓不懂事的女兒,一旁的夫人忽地掩面而泣,哭道:“我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當年說好挑個名門世家好兒郎,現在倒好,剛滿二八就要送去京城那山迢路遠的北地,能不能適應還兩說,結親對象還是個殘廢……”村長雙目圓瞪:“小點聲,罵陸將軍殘廢,你不要命了?”“我如何罵不得?哼,一口一個陸將軍叫得好聽,誰人不知皇上沒卸去他的官職是看在他立過戰功的份上?如今他殘了腿,沒了用處,靠那點軍餉吊著,我的寶貝夢柳嫁過去可不就要受苦么?遑論他還傷了臉,天家最重顏面,聽聞前宰相就是因為得病破了相才被貶官,皇上怕是從今往后都不會再召見這位丑……”未說完的話語消失在村長捂住她嘴的掌心里。寥寥幾句膽大包天,險些把朝廷上下得罪光,村長額角突突直跳,胡子都吹起來:“好了好了少說兩句,我來想法子還不行嗎?”喧鬧漸息,夜深了。今日初三,月如銀鉤,自演武場回來,虞小滿只身在空蕩的泥路上閑逛,又坐在堤壩邊的礁石上晃悠腳丫,許久才縱身一躍,跳進泛著粼粼波光的海中。身體沒入海水的那一刻,松垮系著的衣衫下,修長雙腿像被施了法術,幻化作流線靈動的魚尾,白紗般透明的尾鰭倏忽甩出一道弧線,平靜的海面推開微瀾,濺起的一串剔透水花轉瞬消失,宛如夢中奇景。他向下游,一直向下游,漂浮的發絲掠過面頰,流動的海水裹著他輕盈的身軀,紅唇輕啟,自喉嚨深處流瀉出一串婉轉的旋律,這是鮫人族呼喚朋友的方式。歌聲可以在空曠闃暗的海域中傳很遠。不多時,另一道音調略高的嗓音與之相合,水流嘩嘩作響,虞小滿召喚的族人趕來了。“不是去報恩了嗎,還回來做什么?”長著一對尖耳的女性鮫人倚在一片珊瑚礁旁,扭腰甩鰭展示曼妙身姿,面上的嫌棄顯露無疑,“快離我遠些,別把地面上污穢的東西傳到我身上?!?/br>虞小滿聞言往后退了退,隨手揪了一根海草往手腕上纏繞,低垂的眼眸顯出失落:“他沒來,今年他還是沒來……璧月jiejie,我該去哪里找他?”名喚璧月的鮫人嗤笑:“早就告訴你地面上的人最是薄情,你把他記在心上,人家指不定早忘了你姓甚名誰了呢?!?/br>虞小滿忙解釋:“當年我還未化作人身,不會說人語,他本就不知我姓名,不記得我也是應當的?!?/br>“所以呢?”璧月抱臂斜睨他,“又要我幫你算算接下來該怎么辦?”背于身后的雙手緩緩前伸,攤開的手掌中躺著幾片泛著細膩碧光的鱗,虞小滿小聲道:“jiejie你先前不是說想做條項鏈?這是剛摘下的,若不嫌棄……”看清楚他手里的東西,璧月美眸圓瞪,倏地直起身子游到虞小滿身后,瞧見他整齊漂亮的靛青魚尾上因為缺了鱗片留下的突兀傷口,細看還在滲血,氣得狂甩魚尾,霎時將周圍海水攪得渾濁一片。“我看你是魔怔了,為了個地面上不知把你忘到哪里去的男人,鱗不要了,命也不要了?”虞小滿自知愧疚,卻仍不打算放棄:“他救了我的命,若不是他,我就回不到海里?!闭f著把手中的鱗片往前遞了遞,“我想見他,上回你算到他命中有劫,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前程盡毀。我發誓,等報答了他的恩情,自會回到海里,給jiejie一個交代?!?/br>“交代?我要你給我什么交代……”璧月嘴上咕噥著,氣卻因這番真摯話語消了大半。虞小滿錯眼不眨地看著她,眸中蓄了一層薄薄水光,滿含期盼的樣子叫她于心不忍。又狠狠甩了下魚尾,璧月一手執起羅盤,腹鰭施力,向上游去。游了一段,扭頭催促道:“愣著干嗎,再不上去天就要亮了?!?/br>經得一夜歇息,虞家村大清早就熱鬧非凡,村長家招仆人陪同愛女進京的消息傳得人盡皆知。招的自然不是閑人,小廝丫鬟各收兩名。廳堂內外烏泱泱擠滿了人,村長夫人親自出馬,一面勾著名冊,一面湊近了端詳來應聘的人,尤其是姑娘,長得不夠周正的一律篩掉。“娘……”村長家的掌上明珠虞夢柳坐在后頭,拽了拽夫人的衣裙,掩唇低聲道,“選個差不多的行了,當心走漏了風聲?!?/br>虞夫人扭頭,也壓低聲音:“這事兒咱們不厚道,選個漂亮的,也算沒虧待那殘廢將軍?!?/br>虞夢柳聽了覺得有道理,端坐回去,悄悄打量周遭的人。此時此刻,混在人群中的虞小滿,全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將面臨什么。他只照著璧月jiejie的指示來到村長家,然后通過層層篩選,和另外一個面容清秀的姑娘一起被留了下來。“我叫虞桃,你可以叫我小桃?!币簧矸垡碌墓媚锵扰c他寒暄,“你叫什么名字?是咱們村的嗎,從前似乎沒見過你?”只在村子周邊晃蕩、跟小朋友們打過幾次交道的虞小滿心虛:“我、我叫虞小滿?!?/br>虞桃驚道:“呀,你的嗓子可真粗!”鮫人一族大多善歌,虞小滿剛滿十七,放在男人堆里嗓音算清亮,放在女孩堆里便有些厚重了。只不過他不常在人族走動,穿著打扮也隨性,被分到陪嫁丫鬟這邊,竟也無人發覺不妥。他自己尚且沒弄清楚情況,村長家的兩位女眷也稀里糊涂。這回輪到虞夢柳拿主意,她記著方才母親說選個貌美些的,仔細比對了站在面前的兩個人,沖虞小滿所在的方向一指:“就她吧?!?/br>就這樣,虞小滿入選了。因著知道那人如今身在京城,自己即將前往的也是京城,虞小滿這晚睡得格外香甜。只是村長家的床他睡不慣,在海底常以輕薄水草覆身,厚重的衾被捂得他有點喘不上氣。囫圇用了早膳,沒嘗出什么滋味,虞小滿就被拉到鏡子前梳妝打扮。他當大戶人家進京就連下人也要衣著得體,遂從頭至尾任由擺弄,胭脂點唇時,也只作為一個沒見過什么世面的少男羞赧地咬了咬唇角。直到被裹上紅底繡花的精致喜服,塞進紅頂紅幃的花轎,一條流蘇滾邊的銷金紅帕自側窗丟進來,外頭的嬤嬤讓蓋頭上,虞小滿才覺出不對勁。打簾探頭向外張望,前后均有列隊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