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23
已化整為零四散各地,現在也沒法調動。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已盡力?!?/br>許久的沉默后,賀蘭竹君深吸一口氣:“我父親叫賀蘭茂良?!?/br>明月心道:那便是我的伯父了。他就著茶煙裊裊,回憶昔年往事:“說來慚愧,我少時和父親見得不多,母親說若被爺爺知道了他會責罵父親,也不肯讓母親進門。父親雖是隴西王的兄長但很不成事,早早被排除在西軍之外?!?/br>賀蘭明月道:“此事我聽四叔說過了,若非兄長沉湎玩樂,西軍與爵位也不可能交到隴西王手中?!?/br>“少不更事,只知我母親非他發妻,是他養在別院的外室。本已沒了念想,有我以后,母親想著等我長大或許能回到王府,那件事卻發生了?!?/br>“滅族?!?/br>“對,滅族。母親被帶走前心緒不寧,將我藏在鄰居家中。她再也沒有回來,銀州城就這么大,四處打聽總有人告知,不多時隴西王被滅族之事都傳遍了。銀州城的人越來越少,那對鄰居最終不堪忍受也選擇離開。我孤身一人無處可去,思考后選擇往塞外尋一條出路,那年我十二歲?!?/br>“十二歲?”“很不可思議吧?”賀蘭竹君一笑,“但在塞外,這也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年紀了。我往西走,打算循商路另做打算,后來因為經驗不足缺水倒在沙漠中……是jiejie救了我,將我帶去白城?!?/br>言及此,他看了萬里霞一眼,目光中情意纏綿,對方寬慰笑笑。賀蘭竹君繼續道:“母親叫我阿竹,jiejie便為我起了‘竹君’這名字。我到白城后先開始與其他男子一樣,后來jiejie知我識文斷字,便讓進入藏書閣幫忙謄抄舊書,就是在這時,我查到了賀蘭氏曾經的事?!?/br>賀蘭竹君說著,將帶來的幾本書卷放在了桌上:“都在這里了,塞北三衛、柳中城,還有我同你說過的‘雪時不見月’?!?/br>“是了,你當時稱呼他們為‘先人’?!?/br>賀蘭竹君道:“寫,為藏書閣命名者乃第九任城主,而他兒子就是當年的第一代隴西王,賀蘭博?!?/br>所有的痕跡串聯在一起鐫刻出清晰的時間線,賀蘭明月竟有些恍惚。柳中城……白城仿佛有了全新含義。“從知道這些開始,我告訴jiejie我要留在先輩們創造的綠洲?!敝窬?,“我知道自己只是個外室之子,連姓名都不曾入家譜這才僥幸活了下來。但jiejie說,‘賀蘭氏在塞北是一個標識,你流著他們的血,不該隱姓埋名?!?/br>他說完,往向賀蘭明月,萬里霞忽道:“他說了,你呢,你究竟是誰?”“是賀蘭茂佳的遺孤?!?/br>門廊處響起清朗的聲音,眾人望去,青年被人推著前來,朝他們無比客氣地笑了笑:“來遲了,這位想必就是我要等的人?!?/br>賀蘭竹君還未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徑直站起來了:“……廢帝?”高景不因這稱呼而惱怒,平靜地點點頭。上好龍井清香與藥味混雜一處,高景捧著自己的湯藥朝賀蘭明月簡短一頷首算行過見面禮了:“你們繼續聊,我聽著便是?!?/br>廢帝姿態與幻想中不一樣,賀蘭竹君過了會兒才回過神,倒是萬里霞道:“陛下想復位,聽二當家的意思是想用析支之地換點什么嗎?”高景不避諱她的坦然:“我方才聽了一些,按夫人的意思么,賀蘭博被封王后賀蘭氏遷往隴城、銀州一帶的封地至今未曾返回,白城便由城中遺民與來往商人居住。但夫人能讓白城存有不少騎兵與糧草,可見確有幾分手段?!?/br>“過獎了,只是分內之事?!比f里霞不卑不亢道,“白城的女子與你們中原不同,做事全憑自己,也從不依靠男人。我們能上陣殺敵,與你合作,不會低頭?!?/br>高景道:“略有耳聞,的確是國之巾幗英雄?!?/br>言下之意,就算有自己的武裝,統治一方,但白城名義上仍是大寧領土,只要朝廷愿意管制便隨時扣你們謀反自立罪名。氣氛驀地緊張起來,高景卻又笑了:“我不是那意思,現在朝廷也非我來做主,夫人與這位賀蘭公子不必把我當做仇人。析支之地有多重要無需贅言,倒不必夫人放棄此地,一旦事成,夫人繼續當白城之主我想明月哥哥也不會反對?!?/br>被他點名,賀蘭明月面色無異:“本該如此?!?/br>兩人言語間關系居然很是親密了,賀蘭竹君略一思索:“借你人,可以。但傾城而出幫你復位,不可能?!?/br>“頂多就城外的兩千人?!比f里霞接口道,“還有唐非衣姑娘?!?/br>她的身手賀蘭明月是知道的,唐非衣性格直來直往,留下幫忙未必不是好事。略一思索,他按下高景的話語:“白城肯相助已經足夠了?!?/br>“不全是為了你,我也想知道其中有何蹊蹺,還有……你對我說隴西王被殺另有隱情,我想親自聽到真相?!辟R蘭竹君道,“我與唐jiejie會留下來,阿霞回到析支之地鎮守,你道如何?”“多謝?!?/br>賀蘭竹君看一眼高景,似乎還有話想問。不多時賀蘭明月遣人收拾好廂房后來通知,他起身要隨著走,忽然轉過頭喊了一聲:“明月?!?/br>“嗯?”“你真能把我當親人?”對他而言過分沉重的詞仿佛在賀蘭竹君心里也一樣,都是以為孤身一人,也習慣了孑然存活于世,偏又在各種巧合中重逢。他幾年前遇見李辭淵時曾有過這樣的感慨,如今再次覺得幸運,便很能理解賀蘭竹君這一問的忐忑。明月握住那枚半截的虎符,朝他點點頭:“若非變故,你我也該一起長大的?!?/br>他幾不可聞地笑笑,與萬里霞攜手離去了。萬里霞在銀州待了三日,待到李辭淵回來幾人又將前幾天的事解釋了一通。破天荒的李辭淵沒有發作,只說讓賀蘭明月自己掂量著,他要放手給年輕人不讓人驚訝,但對高景居然有了幾分和顏悅色卻出乎意料。萬里霞離開那天午后,唐非衣入城。避免引起官兵注意,白城的騎兵們依然駐扎在外。唐非衣初來乍到,一群糙漢里驀然見了個如冰如雪的姑娘,先是手足無措,待到聽說這姑娘能與賀蘭明月打個有來有回,民兵里不少人起了爭斗欲,想和她一決高下。演武場熱鬧非凡,但高景沒去。這日雪后初霽,陽光正好,阿芒帶他在王府后院曬曬太陽。那天賀蘭走后夾襖一直留在高景房中,他沒有要還的意思每天都罩在膝上。待林商與賀蘭明月回到此處,見到便是高景斜靠著椅背睡覺的場景。賀蘭明月呼吸都忍不住輕了些,還沒走出幾步,高景已經聽見他們腳步聲,忽地醒過來:“怎么了,你們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