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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是難事?簡直就是天大的難事!沈執一直很想追問一句,怎么推卸啊,又怕顯得自己特別蠢笨,于是將信將疑地抬眸瞥了謝陵一眼。門外霜七催了好幾聲,謝陵抬手掐了掐沈執的臉,笑道:“早去早回,回頭還能睡個回籠覺呢,哥哥對內,你對外,你收拾別人,我收拾你?!?/br>沈執面紅耳赤起來,生怕被霜七發覺了異樣,趕緊散了散熱,這才信步踏出房門。謝陵落后一步,低聲同霜七吩咐幾句,得了回應之后,又抬眸同沈執道:“去吧,保護好自己,別受傷了?!?/br>沈執點頭,大步流星地出了府門,果見外頭亮如白晝,烏泱泱的一群人,手持火把等候,為首的侍衛將馬牽了上來。沈執也不客氣,翻身上馬,問了句:“寧王世子何在?”“回大人,正在城門口等候,皇上下旨,命大人將世子安然無恙地送出京城,此為皇令?!本箤⒁粔K令牌雙手奉上。“走!”沈執伸手接過,扯著馬韁繩調頭便往城門口去,身后的羽林軍立馬跟了過去,離得老遠,果見一輛烏篷馬車。元殊挑起車簾,臉色不甚好看,對沈執點了點頭,道了句:“有勞了?!?/br>之后便將車簾放下了。沈執見馬車里坐著的的確是元殊,稍微松了口氣,總不能見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梁換柱了。駕馬行了幾步,對著守城門的士兵亮了亮手里的令牌。沉重的城門轟隆一聲打開。羽林軍如同破弓的弦,飛速沖出城門,銀白的盔甲劃破夜色,往深長的官道上蔓延,轉瞬間就行了數丈遠,不一會兒就將城門遠遠甩在身后。約莫行了二里路,夜色更沉了下來,冷風一吹,林深處簌簌作響,寒鴉撲棱著翅膀沖上天際。沈執攥緊馬韁繩,左手暗暗摸上了劍鞘,忽聞“錚”的一聲,勁風劃過耳畔,嗖得一下刺中了馬車頂。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有刺客!快來人保護寧王世子!”僅這么一聲,場面瞬間亂了起來,從四面八方倏忽涌出了數百名黑衣人,沈執瞇著眸子,左手扣開劍鞘,一點點抽出長劍,微一震腕,刀鋒劃破夜色,泛起冰冷的殺意。“羽林軍聽令,準備對敵!”一聲令下,羽林軍齊刷刷地抽出兵刃,將元殊所坐的烏篷馬車里三層外三層包圍起來。耳邊盡是兵刃相接的“鏘鏘”聲,沈執的雙手皆可執劍,左手雖不如右手靈巧,但他自小所學的劍法,乃世間最陰毒險惡,也最是難學的。長劍在他手里宛如銀蛇,隨手一劍挑過去,立馬就將對方一劍封喉,極是難纏,忽見有人扯了絆馬繩來,沈執一拍馬背,整個人飄然飛起,一躍至馬車頂部。元殊正襟安坐,安靜至極,外頭都打成這番境地,仍舊不予理會。沈執暗暗罵了句娘,使惡地一腳踢飛車篷,低吼道:“你耳朵里塞驢毛了?外頭打成這樣了,你還不出來,等著死在此地?!”話音未落,他猛然愣住了。元殊抬起一雙赤紅的眸子,沉如深潭的眸子里隱含淚光,既不說話,也未有任何動作,可不知為何,沈執心尖一顫,不知道血管里在沸騰什么,連到嘴的臟話都吞了回去。聽聞,寧王同寧王妃乃少時夫妻,成親前連面都沒見過,雖不說如何恩愛,也算是相敬如賓。膝下一兒一女,全是嫡出,身份尊貴得很。沈執心想,即便元殊吊兒郎當,花心濫情,又視人命如草芥,到底也是個孝順孩子。驟然得知生母病逝,連最后一面都未能見到,哪怕是鐵打的人,也會覺得心痛罷。“……我哥哥暫時不與你為難,這是皇上派來的刺客,你自求多福吧。若是活著回了雁北,洗手坐等我殺上門去?!?/br>說完這句,沈執不再看他,飛身下了馬車頂,迎面一劍刺了過來,忙抬手一擋,發出“鏘鏘”幾聲巨響,頓時火光四濺。虎口一痛,往后倒退了幾步,猛然抬起臉來,月色下,眼前的刺客面覆黑布,露出一雙凌厲的眸子。僅這么一招,沈執立馬知曉來人是誰,腳下輕挪了一步,攥緊了長劍,低聲道:“連你也要我死?”夏司沉默地望著沈執,緩緩搖了搖頭,輕聲道:“小主子,回頭吧,你的武功是我所授,招招都由我所創,你打不贏我的?!?/br>“還沒打怎么知道?”沈執的右手顫個不停,左手虎口崩裂流血,他咬緊牙關,扯下發帶,一圈圈地將劍柄和左手綁在了一起,唇角一勾,譏笑道:“我今日便殺師證道,先以你的血祭奠我痛苦的半生!”夏司眉頭一蹙,長劍如同銀蛇一般剜了過來,身形微微一錯,提劍擋開,沈執的招數狠辣至極,每招都下了殺手,眼珠子漸漸爬滿猩紅的血點,唇邊的冷笑也越來越大??耧L吹起他的長發,露出一張妖冶至極,鬼氣森森的臉。雖未說半字,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我要你死!夏司只守不攻,到底顧念著二人的師徒情分,見沈執瘋魔了一般,發狠地要將他置于死地。兩人纏斗,雙雙踏于枝葉上,不過電花石火間,已經過了數百招了。沈執左手上的鮮血,順著劍身蜿蜒流下。夏司也未好到哪里去,衣襟上橫七豎八,被劃了好幾道傷口,正往外汩汩流血。聞言,搖頭道:“小主子,你所中的蠱,天下難尋,唯有皇上可解。跟我回去認錯罷,這一回……我保你?!?/br>“你保我?你憑什么保我?你不過就是元祁身邊行兇的惡犬!”沈執提劍指著他,“你我有半師之誼,哪怕你當年多偏護我一些,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夏司,你劫殺不了元殊,回宮就是死路一條。我保不住元殊,也是死路一條!所以,出手吧!”夏司仍舊搖頭,絲毫不愿對沈執出手。他親眼見證了元氏兄弟自相殘殺,也親眼見證了沈執的成長經歷。幾乎是看著沈執長大的。沈執的第一把木劍,就是他一刀一刀親手雕刻的,第一招劍法,也是他手把手教的。就連沈執第一次學走路,也是他站在旁邊攙扶的。有很多次元祁責打過沈執之后,也是他將沈執抱回去,悉心處理傷口的。沈執害怕打雷,蹲在地宮里瑟瑟發抖,也是他背著元祁,躲在角落里陪伴著沈執。其實兩個人之間有很多過往,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并非一定要生死不容。二人之間并非正兒八經的師徒關系,可情分應該遠超師徒才對??缮驁讨两駷橹惯€在怨恨他三年前從背后打的那一掌。果不其然,沈執又道:“我同你之間沒有半點情分了!我曾經那么相信你,可你卻從背后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