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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霧水,不知道國王什么意思。“是的?!彬T士長苦澀地承認,“我是安格爾人?!?/br>其他誓約騎士倒吸口冷氣,意識到了什么。安格爾是羅格朗以前征服的一個小邦國,但它屢屢反叛觸怒了王室。早在幾百年前的刑法里,安格爾人就被禁止占有土地,擔任王室官員,甚至不允許穿戴鎧甲……安格爾民族的地位卑微至極。然而騎士長卻成為了國王的誓約騎士。隱藏的秘密說出來之后,騎士長反倒松了口氣,他低落地道:“陛下,請允許我護送您安全回歸,之后我愿意接受一切……”“不要拿無關要緊的小事煩我?!眹蹩谖抢淠?,“說說安格爾的情況?!?/br>其他誓約騎士歡呼起來。騎士長胡亂抹了把臉,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幾乎是亂七八糟地竭力表達自己的心情,但國王只是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讓他趕緊說該說的。他磕磕巴巴地講起了那個為野性籠罩的反叛地區,因為激動過度講得一塌糊涂。國王安靜地聽著。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騎士長終于平復下心情發現了不對。“陛下?陛下?”國王沒有回答。喜悅一下退了個干干凈凈,莫名的恐懼翻涌了上來。騎士長掙扎著,朝著國王的方向踉蹌爬過去。暴雨停了很久,不詳的月在這時出來了。月光透過樹干縫隙落下,騎士長的呼吸一下子停止了。他們的國王躺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臉色蒼白如冰雕。“陛下!陛下!”他顧不上全身的疼痛,一邊喊著,一邊撲到國王身邊。他顫抖著去試探國王的呼吸,輕微得就像一點兒清風。有讓人惶恐的暗紅顏色在國王的肩膀下彌漫開,那些苔蘚呈現出了暗褐色。一個可怕的字眼出現在所有人腦海中,他們被驚得大腦一片空白。咯、咯……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淡淡的藍霧貼著地面彌漫開,從霧氣中傳來悚然的骨頭碰撞聲。騎士們一躍而起,將昏迷的國王護在中間,用冰冷僵硬的手握住了劍。聲音越來越近。霧越來越濃。他們看到濃霧里,出現一輛馬車的輪廓。作者有話要說: [1]引,第18章隨我離開吧,陛下咯、咯、咯。白骨碰撞著,悚然的聲音節奏歡快,藍色的迷霧在幽冷的月光中升騰著席卷著,霧中黑色的陰影呈現出馬車的輪廓。怎么會有馬車?什么樣的馬車能夠在這叢森中如此暢通無阻地奔馳?他們是否看到了恐怖的幻影?在這仿佛被詛咒的夜!誓約騎士們握緊了劍,他們的忠誠絕對值得國王為他們頒發一枚薔薇徽章——他們為這可怕的變故顫栗著,卻沒有退縮。“來談談帝王之死的凄慘故事吧,親愛的?!盵1]堪稱一流的歌聲從越來越濃的迷霧中傳出,每個發音都清清楚楚,如此地優雅如此地無可挑剔。但卻充斥著一種說不出的邪惡與放誕,就好像是條詭異的毒蛇吐著它的信子露出獠牙,透出三分的戲謔七分的陰冷。就好像即將上演的帝王之死是場絕佳演出。馬車的影子清晰起來,誓約騎士中有人忍不住發出虛弱的呻吟——主??!那到底是什么樣的馬車?!星星點點的硫磺之火在馬車周邊飛濺而起,看不清面目的幽影怪物拉著蒼白的巨大馬車。它們像不是從現實的人間經過,而是奔行在一個與物質世界重疊的異度中,直接從數千上萬年的漆黑巨木穿了過去。“有的被廢黜了,有的在戰爭中陣亡了,有的被他們廢黜的幽靈纏死了,有的被他們的妻子毒死了,有的在睡夢中被殺死了,全都是被害死的——”[2]古老的歌劇里,那條黑夜里游走的毒蛇昂揚起了它的頭顱。車輪滾動前行的聲音已經如悶雷滾動,骷髏從發出了高亢的獰笑,夢魘自地獄而來,黑暗中無數夜梟怪叫著沖天而起,它們的羽翼上點綴著森冷的夜色。馬車從黑木與灌叢中躍然而出,在夜梟振翅聲,夢魘低鳴聲中戛然靜止在了這一小塊空地上。硫磺之火滴落到暗綠的青苔上。藍霧從兩邊騰卷而起,誓約騎士們看清楚了蒼白馬車的每一根精致的白骨,每一點幽藍的鬼火,每一朵盤繞怒放的紅薔薇。黑禮服的俊美地獄來客端坐在馬車駕駛位上,正是他讓古老的歌劇重現于世。他的聲音驟然一轉,變得低沉無比,變得如同毒蛇在發起致命攻擊前的呢喃的細語。“——因為死亡在箍住國王太陽xue的空王冠里建立了它的朝廷!”[3]歌聲中斷,騎士長悍然朝著從未面對過的地獄客人發起了進攻。他身上的銀色鎧甲被月光鍍上了榮耀般的光輝。其余誓約騎士被他帶動,一起低吼著,朝著不帶善意的不速之客揮劍。魔鬼帶著禮帽,臉龐籠罩在陰影里,他沒有動。拉著白骨馬車的夢魘們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幽冷的黑霧飄出,徒有勇敢和忠誠的誓約騎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被拉扯進最深的噩夢之中。魔鬼從馬車上跳下來,他步履輕快地從地面上的誓約騎士們旁邊經過,他絲毫沒有將他們放在眼里。魔鬼來到了他昏迷的小國王身邊,取下了自己的禮帽。“我來接您了,陛下?!?/br>魔鬼風度翩翩地朝著被冷月籠罩的少年國王深深地鞠躬。他如此優雅,如此彬彬有禮,哪怕他唱著最可怖的詭異歌劇,架著由夢魘驅使的白骨馬車而來。那朵猩紅的薔薇還插在魔鬼的紐扣上,他從盤繞在馬車上的薔薇棘刺上摘下了幾朵薔薇,帶著刺握在手中,就像出席葬禮的人手捧白玫瑰花束。為幽冷月光籠罩的國王靜默地躺在墨綠的青苔地上,他合著雙眼。少年國王那雙鋒銳的冰藍眼眸不再睜開。月神眷戀著這個孩子,他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萬分的美麗。那些陰冷的,暴戾的,鋒芒的東西暫時地從國王身上褪去了,他合眼的樣子就像一位再完美不過的圣子,精致神圣,說是圣人在人間的化身絕對不足為過——如果不是那幾滴血的話。殷紅的,已經凝固的血染紅在國王的眼角,臉頰。只有零星幾點,就像虔誠的宗教畫師在雕琢出最完美的圣子之后突然墮落,重重地將邪妄的,癲狂的,被詛咒的血淚落到了完美的臉龐。于是,天堂與地獄,神圣與血腥,在國王的身上融合為一體。魔鬼繞著國王不緊不慢地行走,不斷地扯下薔薇柔軟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