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6
了,可那些出產對于偌大的平城而言還是顯得捉襟見肘。到了平王這個境界,早就不需要這些身外之物了,物資短缺的問題也沒有像如今這么嚴重過,所以他和陳宏李斐討論完,又請來城中各位統領與大小勢力的頭目開會,商討對策。一群修士在王府大殿里吵得唾沫橫飛,有個老頭死了全家,指著平王的鼻子罵他,出了門長嘆一聲就要自盡,險而又險地被平王攔下。其實辦法總是有的,但沒有人愿意打頭陣。陳宏和李斐倒是愿意,但朝廷遲遲沒有派援兵,平城冒不起這個險。會議開了兩次,次次不歡而散——第二回是陳宏那老頭指著一整殿的人挨個罵了一通,平王也不例外,眾人皆是火大而無奈。偶爾平王也會有些氣憤,梅七這小子為何比他一個大乘還無憂無慮、無牽無掛,每天都在他府邸里搗亂,還能笑得那么開心。但更多時候,看見這小子沒心沒肺的樣子,平王就會高興起來,好像一切都會有個解決的辦法。就像這會兒,梅七嫻熟地扒著窗框往里頭張望,問了一句:“老頭兒!今天怎么不做點心啦?”——跟平王他們待久了,梅七講起話來那軟綿綿的江南口音雖然還在,卻時不時會帶個兒化音。平王看了他一眼,招手示意他過來。梅七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神情有些不對后,還是決定不去觸霉頭,乖乖地翻身進屋,自顧自倒了杯茶。平王無奈道:“邊上不是還有幾個茶杯嗎?”梅七道:“壺里的太燙了,和涼水兌兌才能喝啊?!?/br>平王笑出了聲,隨后長嘆一聲,朝他擺擺手:“今天我實在沒心情?!?/br>梅七便認真地打量了他一會兒,猶豫半天提議道:“你還是休息一會兒吧。我給你按按?”沒想到平王露出了些許狐疑的神色。梅七不由得惱怒道,“干什么?我好歹讀過一年書,xue位經絡什么的還是懂的!”平王道歉:“對不起,那就麻煩你了?!?/br>梅七便起身來,繞到平王身后,挽起袖子給他揉按起了雙耳和后腦的xue位,溫和的靈力從柔軟的指尖滲進對方的皮膚底下。平王這樣的大修士均是早已煉就了圓滿無漏的金身,rou身看似與常人無異,實則堅硬無比,尋常法器無法破防。這回也是平王主動放開防御,梅七才能按動,甚至用靈力安撫他的神魂。平王給他這么一按,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舒服了許多,隨便找了個話題道:“你什么時候去讀的書?我見你開始任督二脈幾個字都寫不端正?!?/br>“……怎么?”梅七面色不虞,哼哼道,“小時候唄……誰還記得?!?/br>梅七的靈力溫和細致地在他神魂與rou身中游蕩,平王難得舒了口氣,好笑道:“那你怎么又記得這些知識?”梅七手上動作一僵,半晌忿忿地踹了椅子一腳。平王自知理虧,不躲不閃,跟著碎掉的椅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梅七有些想笑,忍住了,撇撇嘴道:“上學有什么意思,要學的記下了就走了唄……”想了想,他的語氣又理直氣壯了一些,“你也看見啦,我不喜歡讀書,強求有什么意思?”平王自若地坐在地上,梅七半跪下來給他按揉起了肩頸。這一折騰就是大半個時辰,饒是梅七法力遠超同階,咬著牙給他按完也累得不行——把高自己兩個大境界的老怪物伺候舒服實在不容易,他又不好反悔,這時候若無其事地直起身來,瀟灑道:“好啦,王爺請起!”一看,他笑出了聲。平王竟然垂著腦袋,毫無防備地睡著了。這會兒站起身來,整整衣服,朝梅七致謝。梅七心下松了口氣,得意洋洋:“算不得什么?!?/br>平王深深看他一眼,笑道:“難得輕松,今日就不想那些煩心事了。我去給你開個小灶?!?/br>梅七心虛,哼哼起來,平王看著他也不說話,他道:“不是說物資短缺嗎?!?/br>平王失笑:“這些凡人吃食向來不缺,朝廷凈拿這些敷衍我們,每一甲子還要征去不少靈藥靈材。這回倒好……算了,你還是說說想吃什么吧?!?/br>梅七見他不愿多說,便笑道:“我想吃雞蛋糕?!?/br>平王看著他挑了挑眉,忽然一揮手從他袖子里捉出三枚雪白的卵,笑道:“你倒是有備而來。不過那異種烏雞我不大了解,怕是會壞了味道?!?/br>梅七便悻悻道:“你就是不樂意唄?!?/br>平王嘆道:“我要是不樂意,第一只你都烤不掉?!?/br>梅七也想到了這個:“算啦。確實很難吃,我先去把蛋還給它們!”梅七想一出是一出,高高興興地去了廚房后邊,隨后繞進小門,就見平王布了個小陣,隨手點了叢凡火。梅七笑他鬼鬼祟祟的,平王正色道:“開小灶的重點就在于鬼鬼祟祟,這樣做出來的點心才更香。你每日來書房搶我的那份,也是這個道理?!?/br>少年又哼哼起來,看著平王揉面,忽然眼睛一亮,轉到灶臺另一邊,道:“你覺得我的劍法如何?”“你在劍道上的天賦很高,已經不需要法了?!逼酵跻贿吶嗝鎴F,一邊認真道,“幸好沒人教你劍術,你的劍才能像如今一般圓融如意,收放隨心。你的劍是我所見過入道最深的,同階無人可敵?!?/br>梅七被他夸得很舒服,也沒當真,腆著臉湊過去:“比你如何?”平王誠實道:“我不如你。但我也與你不同,你只學劍,對其他諸般神通了解不多。若我能躲過第一劍,我的勝算便大些?!?/br>梅七忽然大笑:“陸老頭不肯教我神通道法,一定沒想到過今天,哈哈!”他想也沒想自己是否還能回去跟陸老頭炫耀的問題,平王笑著搖搖頭,手上的動作慢下來,看著他的眼神溫柔了幾分。梅七被他看得心里發毛,念頭轉了幾個彎便明白了:“……你——當我是小孩嗎!有劍在手,我還能被人欺負,呿!”梅七像被人踩了腳,暴跳如雷,面色通紅,他束著馬尾辮,露出的耳朵顯出一種清晰的緋紅來:“況且就你……現在外頭的情況很不好吧,我也知道的?!?/br>平王失笑:“你一天到晚到處胡鬧,開會也不來,哪里聽來的這些?!?/br>梅七說:“王爺,您沒事上街走兩步,也會知道的?!?/br>平王沉默了一會兒,神情慢慢冷漠下去。他輕聲道:“今年只是比往年死的多些?!?/br>“你不能習慣啊?!泵菲叱粤艘惑@,“這種事怎么能習慣?”平王一時間笑得有點難看。梅七覺得這種以前沒見過的表情有種別樣的俊氣,想想平城的事跟自己也關系不大,便岔開話題,催著平王烤雞蛋糕;中途又忍不住扎了他的心,看他被打擊得有些喪氣,就不好意思繼續調笑他了。兩人并排坐在灶臺后邊的板凳上吃點心,梅七大方地分了平王兩個。平王召來一壺茶,道:“你住回來吧。你說得對,上戰場也不需要識字。那些經書道法反倒會誤了你的道,此前是我看錯了。別院劃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