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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身形壓迫感十足,將圣女籠罩在了陰影中:“首先,他們人太多了。永朝人就像跳蚤一樣,打不死,除不盡。我們若想一路打到華京,舉整國之力也會無比艱難。其次,我族人經過多次失敗,仍然不知戒驕戒躁,仍自以為是第一軍隊。兩相交雜,不知何日才能打入中原。但若是永朝自己內亂,內部四分五裂,我們再長驅直入,就容易得多?!?/br>他坐了回去,翹著二郎腿,冷笑道:“我在等。朱志南治國無力,養的兒子也不甚中用。等他駕崩,永朝馬上就會迎來一場動蕩,到時候光憑沈家的這支軍隊,可擋不住四面八方的虎狼。我們只需要做黃雀,等待他們自相殘殺?!?/br>“所以黛麗雅,你明白了嗎?現在,這場戰爭我們不需要贏,我們需要的只是不輸?!?/br>“因為這個原因,兄長你與謝長涯才達成協議?”阿爾圖聞言,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嗤笑,剛要開口說話,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高亢的“起火了”。黛麗雅神色一凝,拉開帳篷門簾向外看去:“怎么了?!”不需得到回答,她略一轉頭便看到橙色火光在糧草倉那片熊熊燃燒,將整片夜色灼亮。滾滾濃煙向上翻騰著,在蒼茫的草原上顯得無比悲壯。兵士們亂成一鍋粥,四下尋找水,試圖搶救糧草。阿爾圖從王帳中走出來,一招手,蒼鷹從遠處飛來,撲棱著翅膀懸停在了他的手臂上。“你那個永朝侍女呢?”他碧綠的眼里映著火光,就像是一匹怒狼一樣,冷冷地道。黛麗雅如喪考妣,一張精致無暇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她提著裙擺跌跌撞撞地向糧倉方向跑去,甚至顧不上侍女的呼喚。然而她到時,一切已經晚了。起火點在中間的糧倉,被夜風一吹,連著的一片糧倉全部被熊熊大火吞沒。兵士們忙碌許久,終于撲滅了火焰,但可用的糧草卻只剩了一半。一名騎兵從灰燼里拖出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體,看身上的衣裙碎片,可不正是那位曾經嬌縱地讓沈菡池給她跪下賠禮的羅寶珠。在這羌人的領地,她一直穿著黛麗雅給她準備的羌族服飾,卻偷偷藏下了自己的衣服,在死前換回了那身嬌俏的黃色衣裙。“公主……這,這位是您身邊的侍女吧,剛剛跟我們說有您的口令……我們不想讓她進去,但是……但是她說……”尸體的手中死死地攥著一個火折子,騎兵用了好大力氣,才掰開她的手心。啪嗒一聲,火折子滾落在地上。黛麗雅看著腳下的尸體,沉默片刻,狠狠抬起腳,一腳踏碎了那只燒成了焦炭一般的手。她的聲線如寒冰一般,不帶任何一絲感情:“果然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br>羌族的公主抬起手:“將這名永朝的探子掛到軍帳前,鞭尸一百,扔到貪狼城!”第75章朱志南病倒了,病得是一個人事不知、天昏地暗。滿朝文武又開始惴惴不安,剛被打壓下去的三皇子一脈又開始卷土重來,蠢蠢欲動地上躥下跳。朱志南偶爾清醒過來,便會看到死去的人的幻影靜靜地看著他。偶爾是他最愛的女人,偶爾是被他穿了琵琶骨下獄的摯友,偶爾是被他隨手打殺的宮人……他們都保持著沉默,用臉上兩個空洞的血窟窿在看著他,仿佛是在準備見證他最終的結局。皇后娘娘伙同劉思禮刺殺陛下一事鬧出來以后,宮人們遭遇了一波大清洗,不管是鳳儀宮里的人還是平素里跟掌印太監走得近的,全都被禁軍拖走,再也不知去向。剩下來的小太監小宮女恨不得夾著尾巴做人,像鵪鶉似的把頭扎進脖子里,生怕看到什么不該看的、聽到什么不該聽的。輪值守在陛下寢殿前的小太監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外,聽到寢殿里傳來帝王的咳嗽與含糊不清的囈語。風帶著幾個模糊的單詞從殿里傳出,小太監恨不得割下來自己的耳朵。這些秘聞哪里是他能聽得的。他正嚇得發抖,突然遠遠傳來“三皇子殿下到”的通報,他被這聲音再次一嚇,直接在原地摔了個狗啃泥。但是此時此刻沒有人注意他,因為三皇子朱長懷到了。他狼狽地爬起來,跟著周圍的人跪拜在地。只見身形高大、容貌溫潤如玉的三皇子大步前來,跪在石板上,拱手行禮道:“父皇,兒臣到了?!?/br>寢殿里傳來朱志南止不住的咳嗽聲,接著是一句氣若游絲的:“在外候著?!?/br>朱長懷心里早有猜測,聞言便恭敬地跪在原地一動不動。半晌后,以錢朝陽為首的諸多大臣匆匆而來,在寢殿外跪了一排。眾人心知肚明,這三皇子怕是要榮登大寶了?;噬系故且矇蚝?,直接沒叫其余皇子過來,連些準備的時間都不準備給他們。果不其然,寢殿里的太監打開了門,低眉順眼道:“皇爺吩咐了,諸位請進來吧?!?/br>才一踏進寢殿,朱長懷便聞到了空氣里漂浮著的濃重中藥味道。他心頭一跳,默不作聲地壓下心底的思索,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的情緒。朱志南在侍女的攙扶下坐了起來,整個人面如金紙,病仄仄地倚靠在床頭。大臣們幾日沒見帝王上朝,沒想到他竟然消瘦成這副骨瘦如柴的模樣。想及此處,眾人連忙跪倒,不敢再直視天顏。“拿圣旨來?!?/br>一旁的小太監戰戰兢兢地捧著明黃色的圣旨過來,朱志南以手掩住口鼻,劇烈咳嗽一陣,揮揮手,懨懨道:“宣吧?!?/br>朱長懷心神動蕩,幾乎要壓不住面上的喜色,趕緊把頭埋得更低,生怕被朱志南看出來。小太監展開手中圣旨,唱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即位二十載,海內河清,天下太平。吏治清明,君臣善睦。人民樂業,孜孜汲汲、小心敬慎,夙夜不遑,未嘗少懈,不容一息有間……”這段話明顯就是睜眼說瞎話了,但不管眾人內心如何想,此刻都是埋著頭安靜聆聽。“……太祖高帝創業以來,所關至重,朕之三子長懷,鐘靈毓秀,德——”又臭又長如裹腳布一般的自吹自擂終于結束,唱詞里出現了朱長懷的名字。顧命大臣們正屏息凝神聆聽著,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兵器交戰聲,伴隨著源源不斷的廝殺聲,由遠及近,直逼寢殿。前太子因為皇后謀逆一事兩日前便被軟禁起來,二皇子人已經在去封地的路上了,這會兒出現的用腳想也知道是四皇子。一時間,整個寢殿悄無聲息,安靜得連地上掉根針怕是都聽得見。“繼續念!”朱志南睚眥俱裂,用盡力氣喊出這一句,接著人便摔在了床上。小太監抖如糠篩,顧不上進氣多出氣少的帝王,結結巴巴繼續念道:“德才兼備……”朱長懷火急火燎,恨不得一把扯過圣旨,趕緊把后面的“繼承大統”念出來,直接坐實了即位事實,好轉頭給他四弟扣個亂臣賊子的帽子,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又無法做出這事。他焦急難耐地聽著,下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