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76
悲喜交加再加上身負傷口,他的喉嚨間頓時涌上一陣腥甜。沈菡池愣愣地停下腳步,看到云殊歸咳出口血來,接著大步流星走過來,高高揚起手——他以為自己要挨上一巴掌,卻只得到了一個緊緊的擁抱。“沒事就好……”沈菡池剛想說些什么,云殊歸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驚得他險些叫出聲。被他二人完全忽視了的鬼面人快步走過來,探了云殊歸的鼻息跟脈搏,淡淡道:“沒事,不過是太累了,放下心來就昏睡過去了?!?/br>沈菡池扶著云殊歸,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是哭是笑好。一旁抱著手臂的紅衣美人涼涼道:“給他張床,再給我準備個帳篷,我倆一路護送你心上人過來,快要累死了?!?/br>姬隋跟阮崎星這才悠悠然趕到。阮崎星打量了陌生的三人一番,指著洛盛陽問道:“姬先生,你說美人,可是那個紅衣的?單看容貌,確實是極美?!?/br>“不是,是那個白衣服的?!?/br>阮崎星糊涂了。姬隋拍拍他的頭:“你還小,不懂?!?/br>聽到這句話,阮崎星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頓時悟了,臉色也唰一下沉下來:“這……是他懷里那個人?你剛才的意思是說,情人眼里出西施?!?/br>“哦?”姬隋訝異道,“沒想到你還挺明白嘛,不愧人小鬼大?!?/br>一團突如其來的氣堵著胸口,阮崎星面色不虞地望著沈菡池打橫抱起那個白衣人,小心翼翼的,像是對著易碎的花瓶般向他的帳篷走去。過了半晌,他才恨恨咬著牙道:“姬先生……我是比你們年少幾歲,但不是傻子。平常人家的孩子十二三歲便可成婚,我早已超過這個年齡了?!?/br>撂下這句話,他甩袖而去,兔毛斗篷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姬隋愣是從這孩子的背影里看出了怨氣,忖度片刻,恍然大悟:“難道阮家門風極嚴,排斥這龍陽斷袖之好?哎呀……主帥跟軍師不合,這可麻煩了?!?/br>第68章云殊歸悠悠醒來,眼前是從未見過的布幔,日光透過縫隙進來,晃得他一時睜不開眼。他的手上傳來一股溫暖的熱度,他轉過頭去,只見沈菡池趴在床邊,死死握著他的手,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看。“你醒啦,有沒有想我啊?!鄙蜉粘刈焐险f的倒是輕快,手上卻依舊用了力氣握著他的手,攥得云殊歸有些痛了。云殊歸也只是靜靜看著他,沒說話,直到沈菡池額上在這嚴冬里硬是滲出汗珠來。他越是不說話,沈菡池心里就越是慌。一開始他光想著要見云殊歸了,沒往深里琢磨,等云殊歸清醒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必定是寸天一那為老不尊的貨沒有轉達自己的信,才害云殊歸一路趕來。洛盛陽期間進來看過,把云殊歸的慘狀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沈菡池聽得心驚rou跳。“云兄?殊歸?……云哥哥?”沈菡池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心翼翼問,“你生我氣啦?我,我……”他可沒忘自己方才差點挨了一巴掌。云殊歸道:“生氣了?!?/br>沈菡池頗為沮喪。他也不知道如何辯駁,畢竟云殊歸確實險些丟了性命,生他氣也是正常的。云殊歸坐起身來,終究不忍真的跟他置氣,嘆道:“即使消息是假的,我也氣你把自己置于死地。我知道你身擔重任,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多為自己考慮一些……多為我考慮一些?!?/br>他的手顫了顫,接著趁沈菡池不備,堅定地拉開了他的衣襟,露出皮膚上深一道淺一道的傷口來。云殊歸悶聲又重復了一遍道:“我生氣了?!?/br>沈菡池顧不上自己的衣服,連忙賠了笑道:“你氣,你氣。你若是氣不過,打我一巴掌吧,這里沒人看到,沒人會怪你的。你要是嫌打耳光娘兮兮,我給你拿條軍棍來也行……”云殊歸聽了他這番犯渾的話,差點又一口血咳出來。他拉過沈菡池的手腕,身體力行堵上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沈菡池瞪大了眼睛。一吻結束,沈菡池還傻著,云殊歸的手指撫上他胸膛上的一道已經結痂的傷口,輕輕觸碰,苦笑道:“疼你還來不及,怎么會打你。我只恨你身上的傷沒在我身上,恨不能以身代之,恨我年幼時不用心學武,恨我幫不了你在前線沖殺?!?/br>這對依舊守舊禮的云殊歸來說已經是難得的情話了,沈菡池曬黑了些許的臉蹭一下從臉頰紅到耳根,方才還能滔滔不絕的三寸不爛之舌變得毫無用武之地,只喃喃道:“你……”接下來的話語消失在了再次貼合在一起的唇瓣里。云殊歸把沈菡池摟緊在懷里,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不走了。我就留在這里好不好?若是有一日,貪狼城破了的話,就讓其他人后撤到采酒城,只有我跟你留下來,放火燒城,看烽火燃盡……如果要死,就一起死,好不好?”他的肩窩傳來一陣熱意。半晌后,沈菡池點了點頭:“求之不得?!?/br>云殊歸長嘆一口氣,將他摟得更緊一些。至此,姬隋、阮崎星、云殊歸三大智囊齊聚貪狼城。而遠在靖中城,籌備多日的武林大會也堪堪落下帷幕,結束那日,向來離群索居的三仙島島主甄秀出現在清苦山莊準備的擂臺上,發表了一番驚世駭俗的言論。與其說是驚世駭俗,不如說是在情理之中。所有人心頭或多或少都有預感——該到誅殺謝長涯之時了。即便從未有人提出過這條規矩,江湖中所有人都默契地把朝廷跟武林劃成涇渭分明的兩個勢力,江湖便是江湖,朝堂便是朝堂。如若沒有大礙,他們也不介意為國出力,就像當年幫助白獅軍抗擊羌人,一直到眾人因為丐幫的事情寒了心。如今,謝長涯作為武林人,幫助外族人侵略自己的國家,無論怎么說,都越過了那條線。他們作為武林的一份子,確實應當出力鏟除這顆毒瘤。……但是,但是,道理所有人都懂,但是,誰也不想對上謝長涯。扶劍嫗已經夠可怕了,能斬殺扶劍嫗的謝長涯,又該是什么修為?天字榜之外的人上去不就是送死嗎?雖說蟻多咬死象,但是誰也不想做搏斗過程中被象踩死的螞蟻。甄秀等了片刻,才陸陸續續有人舉手相應他的提議,多還是大門大派的掌門,再加早有協議的祝潛虛與食神徐舒。他又耐心地等了片刻,不見其他人說話了。早有心里準備,他也不覺難堪,正準備下臺之時,一個人影突然翻身上來,引起一陣軒然大波。來人頭發剃得極短,像個還俗的和尚一樣,身穿一身藍色短打,腳蹬黑色皮靴,腰佩一塊沉甸甸的玄鐵令牌,叮當作響。甄秀看清來人,哪怕傲慢如他,也依舊后退半步,向對方施了個抱拳禮:“原來是姜盟主?!?/br>姜車回禮后,轉向臺下竊竊私語的眾人,樸實的臉上一片木然之色。他一開口,便聲若洪鐘,聲音久久回蕩著:“在下是沖霄盟姜車,今日借清苦山莊寶地,也借甄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