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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老狐貍一只。可惜蝸居在家太久,低估了我的決心。我把話傳給杜閱瀾,給他出了主意:“老頭子說是這么說,到時候你象征性在外面跪十幾分鐘,我去將他引下來,你說兩句軟話,他看在孫子的面上不會不答應的?!?/br>杜閱瀾說:“沒關系,讓我跪三天也可以?!?/br>我沉了臉:“堅決不行,你根本受不住。要是他不答應,我就帶你走,這么多世界總有容身處?!?/br>他感激地說:“好,你去哪我就去哪?!?/br>我和他商量好,便回到大宅做一些準備。房間要收拾好,孕夫通常用的東西也布置上。老爺子卻從我的舉動中察覺到苗頭,直接釜底抽薪,封了屋子把我鎖在臥房里,讓我寸步無法離開。我人生中頭一次感到什么是恐慌。我不在他身邊,他一個人怎么辦?他不是異能者,面對席家毫無抗爭之力。要是老太爺趁此機會將他送走,那豈不是——不會的……肯定不會的!……但也說不定,那個老狐貍,為了所謂的家族傳承,血脈高貴,什么都做得出來。我急得在房間里亂走,不論試了多少種方法,都沒法開門。晚間,家里的傭人過來送飯,手伸進門洞里,被我抓住讀了思想——杜閱瀾等不到我回去,已經來到了樓下安安靜靜跪著了。我放開傭人,急忙跑到窗邊,打開窗戶,夜色已深,灰茫茫一片,鵝毛大雪紛飛,根本看不清杜閱瀾的身影。我翻出多年不用的熱水袋,灌滿水,用咒術加熱后持續保溫,又找了兩件貂衣,裹住熱水袋,便抱著熱水吃食和一大包衣物,頂著風雪翻出了窗外。好在樓閣是橫梁結構,有地方下手腳,我找了塊沒人的地方悄悄落了地,再翻到墻外,順著墻沿找人。離老遠看到一抹灰影,我心口滋滋一痛,腳下不停,朝他奔過去。現下是冬季,大宅墻外的雪已經落了半米深,他就跪在正門前,漆紅色臺階上,膝蓋下面除了兩塊磚頭,什么也沒墊。即便這樣,他上半身還是挺得筆直,他的脊椎,不曾彎曲。我看著這一幕,忽然眼眶發熱,好似跪在雪里的是我。“閱瀾,閱瀾!”我根本不顧宅子內的守門人會不會聽到向老頭子報告,沖到他身前,想要托起他。他用瘦骨嶙峋的大手拽住了我,緩緩抬起沒有血色的臉,輕輕地搖搖頭,嘴唇幾乎發不出聲音:“不行……不能走……”我的聲音又急又氣憤:“為什么不能走?”他的視線垂向地面,沉默了一會。我突然意識到,我能想得到的法子,老頭子一定比我更清楚,甚至早就料到我的舉動……我才是那個中套的人。“他來過了,是不是?他跟你說什么了?”杜閱瀾一手托著腹部突起的輪廓,一邊慢慢說:“說……我隨時可以走……但是走了就……就……”他忽然抬起一雙哀傷的眼睛來看我,“這個孩子,就只能做你的私生子。我可以不要命……但我們的孩子不能再受這種——”我用擁抱打斷他艱難的話,告訴他:“不可能。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名正言順入族譜。我向你承諾,不論他以后多么庸碌多么頑劣,我都會讓他做繼承家主?!?/br>他凍得嘴唇哆嗦,卻很高興地問:“真的么?真的可以嗎?”“真的!我可以給你畫圖立字據?!?/br>“不用……”他寬慰地笑了笑,“憫,我相信你?!?/br>即便被我任性拋棄一次,還是愿意相信我嗎?也是。除我之外,他也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明明身為叛軍首領,卻違抗組織紀律,重新裝回了生殖腔,他所背負的指責與唾罵不可想象。“其實……我的基因不差的?!彼∥?,絮絮說起來,好像是想說服我,“我通過了最高級的基因篩選,是那幾年中最好的一個。我也是……有那么一點可取之處的?!?/br>“別再說了?!蔽乙种撇蛔∵煅实内厔?,抽出他膝蓋下兩塊磚頭,那是防止雪浸濕衣服用的。我將帶來的暖裘墊在他腿下面,用袖子打了個結,系好,再把熱水袋塞進他懷里,拉開拉鏈摸到肚子的時候,啊,裹在腰上用來御寒的,是那張我們翻滾過許多次的小毯子。如果沒有我,他也只有這張毯子了。如果不是命運眷顧我,破破爛爛的可憐小毯子會成為他最后的裹尸布。他被我觸碰到時,打了個哆嗦,忍著難受悄悄把重心移到后腿上。沒有辦法,孩子已經快七個月了,墜得他骨盆疼痛。我給他施了溫暖咒,圍著他布了一小圈結界,讓經過的寒風都能繞道而行,最后,我也跪在他面前,從前面抱住他,互相摟在一起,守護好那只已經因母體營養不良而發育遲緩的小生命。“憫……”“嗯?”他緊張了一會,最后似乎做了什么決定,哽著聲音開口:“我……我很愛你?!?/br>我有些詫異,腦袋從他肩頭抬起來,捧起他的臉,看到他臉上飛快閃過一絲羞澀,繼而低著頭解釋:“你走之后,我去問了其他人,問那些有過家室的……對不起,我那時候沒懂你的意思,讓你誤會了,你一定很難過吧……我這半年來都很痛恨自己……”“你痛恨什么!你該痛恨的人是我??!”我實在無法將悔恨與悲傷壓下去,任憑它們從眼眶涌出去,“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該認錯的也是我。我從一開始就想著逃避責任,不肯正視自己的內心,造成這樣的結果,所有的苦果都應該我來承擔?!?/br>他輕輕說:“沒關系的……”我說著說著,自己居然崩潰地哭了起來:“我對你這么壞……第一次還強了你,你都沒有責怪我……你和我同歲,卻過得這么苦,還受我欺負,我實在太壞了嗚……”他笨拙地拍著我的背,試圖說些什么來安慰我,吐出來的卻是些奇奇怪怪的話:“……不會。欺負我,挺好的。我愿意的。很愿意被你欺負。如果能一輩子被欺負就好了……”真是奇怪的人。可我卻很喜歡,一天比一天更喜歡他。我們依偎著,相互陪伴著過了一整夜。似乎經過了這樣的日子,再看到早晨的曙光時,覺得今后也沒有什么困難能阻擋我們了。我輕輕撫著他暖融融的肚子,孩子在里面活動了一會,攪得他從半夢半醒間蘇醒。他往我身前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