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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還覺得挺奇怪的。他一向不修邊幅,在維持清潔的底線上,對生活環境和物質需求沒有什么追求。下雨弄濕鞋子的事他幾乎每個月都要經歷幾次,會在意這個的,除非是嬌貴的大少爺。他站在臺階上,腳下有一塊水泥已經開裂成粉了。他低下身軀,黑洞洞的窗口猶如巨怪的大嘴,里面一片混黑,什么也看不清。他不由得把手放在窗沿上,盡力低下腦袋湊過去看。忽然,他猛得向前撲倒,手臂被整根吞噬進黑暗中,有人拽著他的手,似溫柔又似哀憐地說了聲:“你終于來了啊?!?/br>握住他的手是成年男人溫厚的手掌,即使骨節顯得有些嶙峋,掌心還是有rou的。“你來找我了?!蹦侵还治镉糜膰@的語調說著。即便不知道前因后果,這句話穿過耳廓時,還是能帶起靈魂深處的顫動。像是一只濕淋淋的,只剩下白骨的手,絕望地攥緊了桓修白的心臟。“你可能認錯人了?!被感薨椎氖挚ㄔ趦蓚€鋼筋中間,擦破了一點皮。即使他的臉快抵在鋼筋上了,也依舊看不太清楚里面人的臉。他只能模糊地判斷出,這是個人影,不是什么八只腳三個頭的怪物。握住他的手逐漸發冷了,它震顫了一下,但也沒松開指頭。“抱歉……是我認錯了?!惫治锘謴土撕婉R夫說話時的調子,沒像之前那么低沉。“沒關系,我該向你認罪,隨便窺探別人家的窗戶不道德?!被感薨自囍鴴炅讼?,抓握他的手還是紋絲不動。他漸漸皺起眉頭。“擦破了,疼嗎?”男人冷不丁問。“還好,只是皮rou傷,很快就會好,作為男人這點——你!”桓修白驚訝到口舌打結。濕軟的舌尖正覆在擦碰處輕輕舔舐,綢緞一般光滑的絲線垂墜到他的手臂,他借著一點微光,看清楚那不是什么絲線,而是男人的頭發,一頭慘白的銀發。血的鐵銹味,硝煙氣息,和青年人熱情跳動的脈搏啊——怪物品著唇舌間的回憶,在很久之前,在他上一次死亡之前,曾有一個年輕人。義無反顧,深情執拗地問著他:“你能跟我走嗎?”而他的回答呢?他沒有回答。桓修白的手終于被放了回去,他訝異地瞄了眼殘留在小臂上的濕意,正常人本應該感到惡心或不寒而栗,但陌生人的怪異舉動卻沒給他造成什么不適。或許對方只是想表達一下歉意,只是手法有點偏差?;感薨子X得自己能理解對方的思路。“你住在這兒?”桓修白無端放松了警惕。身為槍客,他的手應時刻貼在槍套上,此刻卻雙雙扒在了窗沿,沾了十指頭的灰。“如你所見,外鄉人?!甭曇舻臏囟润E降?!叭绻沂悄?,就會馬上離開這里。要是你沒聽說過,我可以直白地告訴你:我是個怪物,不折不扣的怪物?!?/br>“怪物?”桓修白肆意笑出來,他又把那根煙草含在嘴邊了,“我還沒見過說話這么好聽的怪物?!?/br>他點燃了煙,深深吸了一口,趴在窗臺上朝里問:“嘿,你叫什么名字?我不喜歡稱別人為怪物?!?/br>煙草的焦香迅速滲透到黑暗中,人影動了下,腳鏈擦碰的清脆金屬聲響了一下?;感薨字庇X對方正看著自己,里面的男人有種深深的無奈,他隔著墻都仿佛能觸碰到無奈的實體。“我姓席,叫席莫回?!?/br>這是桓修白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全稱,卻不是席莫回第一次這么告訴他了。席莫回……席莫回……他默念著它,只覺得拼圖的一個巨大缺角終于拼補上了。桓修白有種朦朧的概念,他從前只知道對方姓席,卻怎么也不能得知后面的名字。“你以后別再來了。一直向北方走就是出城的路,隨便你怎么干,租一匹還是偷搶一匹馬,總之快馬加鞭離開這?!?/br>“既然你這么勸服我,看樣子我還真得連夜走?!被感薨邹D身下了兩個臺階,眼睛一直盯在后面,他又下了兩階,靴子底故意踩在粉碎的水泥塊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再等他回頭,窗口果然出現了一只手,它緊緊抓握著螺紋鋼筋,光看指節處肌膚繃緊的程度,就知道手的主人心情不安。直到桓修白放輕腳步走回去,席莫回都沒有出一聲。“我騙你的?!被感薨捉K究不忍心了。那只手倏然縮回黑暗中,快得仿佛想掩飾什么,“我知道……”“但你不知道明天我還會來看你?!?/br>這個席莫回也知道。誰能阻止桓修白呢?即便這個他不是那個他,但總歸是他桓修白。※※※※※※※※※※※※※※※※※※※※桓主任并么有失憶,也沒有辜負美麗。他們是輪回的時間倒錯了,現在這個美麗是上輩子被主任狂寵過的,所以態度不一樣的,不要覺得ooc哇,你們繼續看就知道咋回事啦。我是不會亂搞沒有由來的喜歡的。順便一說我超喜歡這個夢境的結構,愛情與邂逅真是奇妙的東西哇奶味甜甜小墨汁外鄉人躺在旅館的小床上吞云吐霧。這張床是單人床,長寬對于一個成年男性來說太窄了,桓修白半坐在上面,簡陋的床頭欄硌到了他的脊椎骨。他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疼,煙草足以麻痹大部分痛覺神經,而他剩余的所有感覺都聚集在一個男人身上。他在小床上挨到將近深夜,忽然一躍而起,收拾妥當出門去了。蘭花街,兩層紅色小樓,這塊地方并不難找,只是要完全躲過街上警衛們的眼線需要更加機敏的身手。桓修白悄無聲息與一道強手電光束擦身而過,路角的指示牌顯示他來對了地方,紅色小樓就在視線邊角。他毫不遲疑敲響了門,面朝寂靜無人的小道等待了一會,門內響起匆忙的腳步聲。那聲音消失了一會,桓修白知道她在通過門上的貓眼觀察外面,沒過幾秒,門鎖就小心翼翼動了下,一張臉出現在門縫中:“你來得太晚了,快進來?!?/br>桓修白進到屋里,稍稍觀察,就會發現這里并沒有男性的生活痕跡,桓修白并沒有拆穿她,而是主動卸下了槍匣,當著許愛莉的面放在門口柜子上。“下次不要隨便放陌生人進你家?!?/br>許愛莉望著這個奇怪的男人:“外鄉人,你說這話好像沒什么立場?!?/br>“恰恰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