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0
加班,也絕不可能堵住陸瀾這樁新聞。陸君山的手機又響起來,還是陸瀾的經紀人,他掛斷了。此時,陸瀾已經登臺。他不事偽裝,尋常打扮,手中握麥。扭動腰肢隨便哼了幾個調,立即獲得臺下更熱烈的歡呼。他臉上在笑,眼神卻痛苦得泛起星光,水盈盈的。原來,這個包場包的是在場所有人的今夜,包他們看他歌唱不能用言語傾吐的痛苦。“今天是中秋節,闔家團圓的日子,但你們都跟我一樣在這里打發時間,想必同是天涯淪落人,我先給大家唱一首應景的吧?!?/br>他用一種深情款款的語調說話,上揚的嘴角和這嗓音搭配,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哀愁感。“明月千里寄相思,送給我最親最愛的人?!?/br>聞言,陸君山神情頓時一沉。再沒有任陸瀾發瘋,他大力撥開面前的人,直往舞臺的方向破路。他氣勢驚人,除了起先有兩個人尖叫咒罵之外,后面的人竟都自動讓開了路。歌曲前奏還沒放完,陸君山就到了舞臺面前。這樣氣勢洶洶一路殺來,陸瀾自然也看到了他。“哥,你來得正好?!标憺懣粗_下,盯住兄長的眼睛,說,“這首歌就是送給你的,還有那一年的今天?!?/br>第8章陸君山想起來了——要不是陸瀾這么一說,他還真是忘得干凈。他們兄弟第一次真正上床互相玩弄對方的家伙,也是中秋節。他光是記得這首歌,記得那年陸瀾剛回S市,他不讓他住家里,惹得孩子鬧了好幾個月,最后逮著中秋節才回了家,他們一起看了部老電影,叫。其實就連電影本身,他也不太記得了。只有電影里一直貫穿的歌,這首,在腦海中留了下來。然而,明明什么都記不清楚,聽到陸瀾要唱這首歌,他卻條件反射般心驚rou跳。好像陸瀾不是要唱一首應景的老歌,而是要當眾公開他們悖-德亂-倫的丑事。他知道陸瀾是不怕的。陸瀾什么都不怕,他身體里永遠有一部分敢于拿腦袋去撞銅墻鐵壁。怕的是他。他畏首畏尾,又貪得無厭。不愿意給任何人聽到陸瀾唱那首歌,陸君山仰臉與弟弟對視。在音樂進入第一句歌詞之前,眼神變軟,變柔和,帶著某種蠱惑。“乖,我們回家吃晚飯?!?/br>陸瀾聽了,神情驀地怔住。一束光打在他臉上,睫毛投下的陰影異常清晰。明暗交錯間,他目光困惑得近乎茫然,有種說不出的天真。陸君山邁腿一步跨過舞臺前的障礙,來到陸瀾身邊,把他手里的麥克風接過去放回麥架上,另一只手握住他的五指。剛才還歡呼喧鬧的人群,此刻不知是被眼前狀況弄糊涂了,還是被震到了,陷入短暫的、莫名的安靜。陸君山就在這詭異的氣氛中,牽著陸瀾下了臺。一如既往沒有遭到反抗。他們一直這樣走出了夜場,過馬路,上車。陸瀾選了后排座位。陸君山駕車,半刻也沒有停留,像甩開什么臟東西似的飛馳而去。路上經紀人打來電話,問情況怎樣,請示后面怎么辦,陸君山只回“見機行事,量力而為”。頓了頓,又道,“不要借機炒作,任何人都不行?!?/br>陸瀾這樣的新聞放在娛樂圈里,兩個小時之內就可能自然發展出好幾回轉折,要全面控制議論方向簡直不可能。好在他不是個天天在大眾和網友視線里晃的流量明星,就算有些看似出格的舉動引人注意,只要不讓推手趁機興風作浪,自己人也管好手腳,就鬧不出大岔子。這點,陸君山不需要分析就一目了然。不就是小孩子鬧點脾氣,沒什么收拾不了。電話剛掛掉,雙肩就被兩條手臂攀上。陸瀾隔著駕駛座椅背靠上來,氣息貼在他耳邊,含笑問道:“哥,你生氣了?”陸君山紋絲不動,沒有回頭的意思,口氣冰冷:“沒有?!?/br>輪到陸瀾跟他玩幼稚的語言游戲了:“那你為我著急了?”聞言,陸君山輕哼一聲,并不陪他玩,語調平靜而諷刺:“犯不著?!?/br>“這也沒有那也沒有,那你心里就是沒有我咯?”這話說得很奇怪,不在乎言辭,而是態度。他幾乎是笑的,每個字都吐露清晰,就像怕陸君山聽不明白似的。仿佛是有氣,可又分明松弛隨意。陸君山微微偏頭,朝他望去,他卻撤走了,整個人靠回后座的陰影中。“哥,你記得嗎?我初中有一次因為和人打架,把人家宿舍的玻璃窗砸了,老師找你,你到學校之后,說,這都是小事,沒什么大不了的。當時你自信的樣子我永遠都記得。我覺得納悶,明明挺大一件事,在你眼里怎么就輕飄飄的。到現在,我終于明白了?!?/br>陸瀾淡淡地嘆氣,話語間歇,氣氛像黏住了一樣,也沒人試圖打破。等他再開口,有什么東西似乎就化開了,過去了。而這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人在意識到的剎那,已經失去阻止和抓住的機會。陸君山聽到弟弟說:“我終于明白了,在你眼里,我只是個小孩子,無論惹了什么麻煩都是小孩子的事,就像那堆我打碎的窗戶玻璃,你隨手就能處理干凈?!?/br>他說什么?陸君山有些疑惑地想,隨即腦子里自動重復播放了一輪那段話。這次,他字字句句都理解了。它們敲在他心上,心臟又鈍又沉。他沒有反駁。因為陸瀾說的是對的。離到家還有好一段路,彼此再也沒有進行交談。這段路無端變得格外漫長。長到當車停下,他們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好像已經不再是先前在喧鬧夜場中對峙的威嚴長兄和任性弟弟。開門回家,屋里暖融融的燈光下,一切更是變得不一樣。陸瀾先是見到飯廳桌面上的飯菜,然后露出驚喜的表情?;赝懢?,整個人的氣場都顯得乖巧而簡單起來。“哥,你做的?”陸君山點點頭,望著眼前的人卻有些走神。他知道陸瀾心懷痛苦。他本來已經習慣不再過份關心這個弟弟的不開心,今天卻例外。然而例外還沒來得及發展,陸瀾就用笑瞇瞇和他熟悉的乖巧,把通往他痛苦的門果決地關上了。門壁平滑干凈,同時冰冷。一種顯而易見,但被他忽視多年的真相浮現出來——他們之間互相回避和錯過,已經持續多年。事到如今,陸瀾不會理解他,他也不是真的懂陸瀾。梅媛一語成讖。他是可惡的中國式家長,陸瀾是他永遠搞不懂的孩子。而比起那種該死的親子關系,他們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