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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顯得格外耀眼,塔頂則是一個燈火通明的透明房間。整個高塔都張揚卻又詭異,光亮卻又陰森,散發著說不盡的怪誕氣息。那高塔下堆積著成千上萬的喪尸和怪物,它們仰著頭,張著嘴朝高塔上空嘶吼。高塔的玻璃窗被打開,一部接著一部的小型直升飛機飛了出來,無數顆黑色丸子從直升機里撒了下來,地下的喪尸們興奮地叫著,爭搶著去吃那黑色的藥丸子。直升機投完食后,又重新飛了回去,玻璃窗緩緩打開又掩上。整個高塔又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玻璃罐子。王子環顧了一眼四周,他把身子一點一點縮小,直至變到拇指般大小的時候,他才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玻璃飛了過去。這玻璃墻雖是透明的,里面卻有著數不清的木板與屏風,宛若迷宮。王子現在這個位置什么也看不見,他緩緩移動著身子,想看看這高塔里住的人到底長什么模樣。他一步一步朝著右邊小心翼翼地挪動,繞過了木板,繞過了屏風,終于看到了那個住在高塔里的人。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睡衣的男人,有些懶散地站在餐桌前,正背對著王子在面包片上抹果醬。然后,他坐在了餐桌前的椅子上,露出來了半張臉。王子的身子猛然僵住。……是……是陳封。陳封……陳封竟然沒死?!忽然有莫大的欣喜涌來,幾乎將他吞沒,王子激動得差點忘記扇動翅膀從空中掉下來。他是感覺整個心臟都是發熱的,讓他整個人都歡喜得悄悄顫栗。他想要拍動玻璃,讓屋里的陳封注意到他,他想要打碎玻璃,沖到陳封面前擁抱他。可下一秒,便有一盆夾雜著碎冰塊的冷水,猝不及防地從他頭頂潑了下來。一個穿白色軍服的男人走了過來,他將手中的牛奶放到陳封面前,然后伸手整理了一下陳封黑色睡衣的衣領。他坐到陳封對面,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陳封,和他說話。陳封喝了他遞給自己的牛奶,嘴唇邊卻落下了一圈牛奶沫。男人忽然伸出手,用大拇指擦掉了陳封嘴邊的牛奶沫。他緩緩把沾了奶沫的大拇指放到嘴邊,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陳封,伸出猩紅的舌尖,輕輕舔干凈了。王子把目光從陳封身上緩緩移到那個男人臉上。然后死死定住。因為他忽然發現,那個穿著白色軍服的,讓他莫名厭惡,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他一劍捅死的陌生男人。——和自己竟有七分相像。第50章王子默默深呼吸了八九次,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對目前的情況一無所知,更不知道高塔里那個身穿白色軍裝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來頭。但從那人剛剛喂養喪尸的舉動來看,他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王子自然不敢輕舉妄動。王子雙手握緊又松開,冷眼去看房間里那兩個動作親昵的男性。他這才發現陳封的右手似乎出了點問題,從始至終都沒有抬起,哪怕剛剛涂抹果醬,都是把面包放在盤子里,單手抹的。但顯然,右手不方便似乎并不影響他的生活,畢竟他對面那位男人對他的照料可是無微不至。甚至見他果醬沒有抹勻,都又重新替他抹了一遍。王子在外面聽不清里面說的話,但卻能清清楚楚地看清他們的舉動。陳封吃完飯,漱過口,就站起身子,朝著不遠處的床走去。男人拿起桌上的餐巾布,慢條斯理地擦干了手指,然后也站起身子,跟在陳封后面往床上走。王子死死地看著他們,幾乎沒注意到自己的兩只尖爪在玻璃墻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屋里的那兩個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轉過頭來。王子在他們發現自己的前一秒,飛快使用了瞬間移動,離開了這里。陳封聽見異響,轉頭去看玻璃,卻發現什么也沒有。他轉過身打了個哈欠,疲倦地倒在了床上,并滾了一下身子,用被子將自己裹住。“你為什么總是睡覺?”昂禮忽然問道。陳封伸出左手去摸枕頭下的眼罩,聽到這個問題,他的動作停住,似乎認真思考了一瞬,才回答說:“可能是為了等我的王子來救我?!?/br>昂禮失笑:“睡美人嗎?”陳封摸了一下自己好幾天沒洗的頭發,說:“睡人?!?/br>昂禮輕斂了笑意,語氣變得曖昧不清:“那我有榮幸,成為那個吻醒你的王子嗎?”“你不是王子?!标惙獾卣f。他終于摸到了眼罩,并使用左手熟練地把眼罩戴上。世界陷入一種令人舒服的黑暗,陳封準備放任自己進入熟悉的睡眠。就在這時,昂禮又開口問道:“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床很大,若是不嫌擠,睡十個人也是能睡得下的。“隨便?!标惙庹f。身側的床凹陷了下去,然后傳來悉悉索索的脫衣聲。“只是睡覺嗎?”昂禮輕笑道。陳封感覺到自己醞釀的睡意正在溜走,他扯開自己的眼罩,面無表情地看向身邊這個男人:“你能安靜嗎?”昂禮跪坐在陳封面前,白色襯衣的領口大開,露出纖細的脖頸和漂亮的鎖骨,他執起陳封的左手,低下頭吻在陳封的手背,語調帶著蠱惑:“你都一個人睡了這么長時間了,要不要換個方式,讓我陪你睡?”陳封把手抽出來,并從床頭抽出一張紙,擦干上面的口水。他聲調毫無起伏:“我對你硬不起來?!?/br>昂禮覺得這人實在是無趣透頂。他沒有勉強,換了個話題:“我還有一點很好奇,你被我關了這么長時間,怎么從來沒想過逃跑?”陳封重新把眼罩拉了下來,裹在被子里,聲音帶著愛搭不理的散漫。“這里管吃管住,為什么要走?!?/br>而且還顯眼。整個城市都沒有比這兒更顯眼的地方了,小王子要想過來找他,一眼就能看見。昂禮從床上走下來,他穿上外套,關掉房間里的所有燈。一片漆黑里,趁著月光,他看向床上那個兩天起一次床,三天吃一頓飯的男人,輕輕說。“你知道嗎,你現在看起來就像一灘永處黑暗之地的爛泥,渾身都散發著墮落與腐爛的氣息?!?/br>爛泥懶得搭理他,自顧自地沉睡了過去。.昂禮走到cao縱室,直梯帶著他走向塔頂。他看著滿目瘡夷的城市,看著地上混亂成群的喪尸。他把真實的世界毀滅,又把創造他的人囚禁,卻依舊不是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