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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前六十年不開花的“公桃樹”。尋常鬼怪莫說是被它碰到,連靠近都會魂飛魄散。他拿到后,每日用茲水擦拭,可謂愛不釋手。然而這把劍,如今卻輕而易舉地斷了。僅僅是因為靠近了這個男人。“我去——不是吧!”趙舜麒發出一聲感嘆,但看到謝思毅難看的面色時聲音不自覺壓低了。李續戩也是被眼前的狀況嚇了一跳。他連忙向外滾了兩圈,拉開與齊沭的距離。齊沭周身繚繞著黑氣,這些黑氣快速旋轉,像是風刃一般咔嚓一聲將齊沭身后倚著的大樹攔腰折斷。來不及多想,李續戩幾步上前把躺在齊沭不遠處的齊遇給拉了過來。乖乖,若是被繼續擴大的黑氣給攪了進去,這孩子不得被打成rou泥!謝思毅掏出師父給他的黃符,夾在指尖的黃符無火自燃,一個戰意凜凜的殺字倏地浮現在空中——祁門殺鬼咒!其中強悍的殺意使得徐瑞和趙舜麒都不由倒退一步。李續戩大喊:“你瘋了!他會死的!”祁門殺鬼咒與普通殺鬼咒不同,并非用朱砂寫成,而是用一種叫炎隕的石頭磨成粉末后畫成。炎隕可引天火,而且數量非常稀少,并且能用炎隕成功畫符的捉鬼師也是寥寥無幾,因為炎隕性烈,不好駕馭,下筆時容易“躥”,而畫符又是個精細活,講究一氣呵成,即使是毫厘之差,也會毀了一張符紙。這符咒也是謝思毅的師父留給他保命用的,只有一張。若非他的琰鬼怵斷成兩截,無論如何謝思毅也不會用上這張符紙的。那金色的殺字碰上齊沭周身的黑氣,發出如金屬碰撞般的聲音。黑氣凝固一瞬,正當謝思毅大喜之時,金色的殺字竟像是融化一樣顫動起來,變成一條金色的長蛇,黑氣也凝實了,凝成一股黑線,兩者纏斗起來。纏斗之間掀起巨風,周圍的砂石盡起。四人不得不閉上了眼睛。而下一瞬,齊沭的眉間冒出一柱紅光,像一把出竅的寶劍,倏地將金黑兩條大蛇釘在地上。瞬息之間,紅光乍盛,兩道氣息就像被吞噬般再無身影。待風沙停住,四人睜開眼睛。發現齊沭一個人安靜地躺在地上。若非地上的殘根斷劍,所有人都會以為剛才的一切是一場夢。哦,對,還有齊遇一臉的灰土。林間一片寂靜,良久未有人言。幻境之中,齊沭也不好受。他體內的鬼息前所未有的兇猛,而眉間的戮邪也十分活躍——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感知到他的體內確實埋藏著名劍戮邪。因為勾狁氣息不斷被抽入齊沭體內,女人失去了對幻境的控制。在又一次朝著勾狁消失方向沖去的齊遇終于打碎了將他禁錮在村子里的無形結界。強大的慣性讓他向前撲去,下一瞬他猛地睜開眼睛,就見齊沭線條流暢的下頜。他的頭枕在齊沭腿上。他直起身體,發現齊沭的狀態很不對勁。他的眉心有紅光隱現,而周圍黑氣繚繞,黑氣不斷從窗外抽進來,像是蠶絲一般,絲絲縷縷而不斷絕。窗外也不再是深不見底的黑,變成了天陰轉晴時的晦暗。此時的齊沭似是處于什么非常關鍵的時期,他不敢上前打斷。床上躺著的女人更是齊遇大吃一驚,隨著黑氣不斷在齊沭周圍凝實,女人的法力像是被吸走了一般。她的容貌比齊遇昏睡前所見的蒼老許多。原本輪廓柔和,五官秀美的臉像是脫了水的葡萄一樣變得干癟暗沉。失去膠原蛋白填充的皮膚皺縮起來,松松垮垮地覆蓋在臉上,露出顴骨的輪廓。而那雙眼睛更是駭人,被白翳覆住的眼睛像是不新鮮的死魚眼珠,嵌在深深凹陷的眼窩里。她逐漸失去身為“夢魘”的法力,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完成了二十余年甚至更多時間的衰老過程。她發出聲音粗嘎的喘息聲,讓人懷疑她身體里的不是肺,而是一個破風箱。“你……是‘它’,你是‘它’!”她再也不能感知到二人的準確位置,只是伸出手指向齊遇二人所在的方向。隨著肌rou的迅速萎縮,她的手指像是鷹爪一樣勾起,漸漸地,她不在咒罵齊沭,而是直勾勾地盯著虛空。“大壯,大壯你來了……你來接娘了。你別怪娘……”她的聲音依然粗嘎,像是被磨砂紙打磨過,然而語氣中充滿了溫柔和小心翼翼。“他不怪你?!饼R遇聲音低低地開口,“這不是你的錯?!?/br>在夢境的最后他反復看到兩個畫面,是女人心中過不去的執念。這個原本心地善良的女人,直到最后,最憎恨的人都是她自己。若非她哭瞎了雙眼,她就還能做些針線活換錢,她的繡工在村里都是有名的,有人出5元錢想買那只曾被她丈夫夸贊過的蝴蝶。如此,她的兒子也不會為了掙錢養她這個廢人而去撿菌子,也就不會與他人發生爭執而落得慘死的下場。而那玉……是她丈夫留下來的最后的東西。如果,如果沒有摔碎,她不會被勾狁所惑,造成全村人慘死的境況。她當然也恨勾狁,也恨村里人。但偶爾,她也會想起她和丈夫剛來這個小山村時的場景。她的丈夫是個瘋子,他的親生父母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丟不起這個人,也受不了嘴里鬼呀怪呀的大兒子,做主用幾元錢給他買了個媳婦,也覺得仁至義盡了。后來父母死去,小兒子接手家產,更受不了拖油瓶似的大哥大嫂,給了他們十塊錢做盤纏,就將他們趕了出來。一瘋一癱,能做什么?她知道她的丈夫雖然有些瘋瘋癲癲的,時不時說些嚇人的話,但是是個內心柔軟善良的好人。他不知從哪找來一個破爛的小板車,她就躺在上面。兩人一起走了好多路。兩人翻地里剩下的稻穗兒紅薯,也摘過野菜野果,日子其實過得很苦,饑一頓飽一頓的。她是天生的殘疾,沒有出過遠門。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潺潺溪水,第一次看過山林里的秋葉,第一次躺在曠野上看見漫天的星辰。她也曾在上山時從小板車上滑落,她的丈夫急著去扶她,小板車就骨碌碌地往后退。他的丈夫又想將她抱起,又想去搶救那輛岌岌可危的小板車,急得憋紅了臉,兩頭都顧不好。她其實摔得挺疼的,但是那一天卻坐在地上笑了出來。哈哈哈的笑出了聲。多暢快的笑聲啊,她自懂事后就沒這樣笑過了。她的丈夫傻愣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