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56
之前,這房里根本不像有人住著,細節之糙,越仲山自己也清楚。房子是復式,樓梯上鋪了顏色一言難盡的長毛地毯,不知出自誰手。廚房里的所有東西都沒人動過,黑色的亮面灶臺被擦得锃亮,但臺面上連個熱水壺都找不到。看樣子,越仲山在這里的食物應該就是塞滿雙開門冰箱的瓶裝水,除此之外,只有冷凍室里扔著一把蔥。江明月用自己貧瘠的廚房常識思考,為什么要把蔥扔在冷凍室。電飯煲和微波爐外殼上那層塑料紙還在,插頭和說明書都在里頭,一直沒拆開。消毒櫥柜里整整齊齊碼著兩套鍋,也是沒拆封的狀態。江明月抽出一只看了看,鍍層潤黑,鍋柄上的銘牌價值不菲,小抽屜里卻連一雙筷子都沒有。空曠的客廳里,皮質沙發上扔著些散亂的文件。靠近陽面的大露臺上隔出一塊工作區,兩臺打印機都在工作狀態,垃圾桶里扔的都是a4紙的紙團,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任何生活垃圾。浴室的人氣最旺,是非常干凈的,一看就有人打掃,但換下來的內褲和襪子沒在臟衣簍,跟幾團衛生紙一起待在垃圾桶里,看來每天都是這樣。七八件襯衣倒全塞進了洗烘機,只是棉麻羊毛和絲質布料都有,無論調到哪個模式,洗完都起碼要犧牲一半。擦臉的毛巾不知道從哪里來的,最便宜的那種,快捷酒店用來打掃衛生的質量,成打扔在架子上,可能也是一次性用的意思。江明月洗完手用它擦了擦,沾了一手毛。洗手臺上的洗漱包最整齊,是之前江明月突然起了心思,專門為越仲山出差帶著方便收拾的。深棕色的防水表層,里頭裝一套小瓶洗護,夾層里還能放香水分裝和片狀面膜。原本江明月沒給他帶面膜,因為有天晚上他摟著江明月追問什么味兒,江明月就給他貼了一張cpb。他坐在床頭,微微仰著頭,有點不敢動,手也沒地方放,好像港片里被符紙定住的僵尸,不到兩分鐘就問江明月還有多久,江明月忍著笑躺進被窩里裝睡。后來想起這事,就順手又塞了幾片面膜到他的出差小包里。江明月點了點,里面的東西確實每天都在用,得到的待遇也最好,至少是唯一用完還能被重歸原位,然后等著被用第二次的。越仲山從過完平安夜就出差,這是第七天,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就要跨年。他出門這么久,來了臨市以后,就一直住這兒,江明月來得又急又突然,捉jian都能見雙,越仲山的生活狀態一看便知,沒有任何矯飾。在家那么講究,傭人的數量幾乎與江家別墅持平,少叫他吃頓飯都要生氣,江明月的護手霜數他用的最多,還拆了江明月本來不打算用的兩支限量版,整天滿臉嚴肅,但江明月的零食他該吃的一口不少,主臥的豪華度也日益增長,扔在抽屜里的一對眼罩價格是五位數。可這會兒離了大學城的那個家,他的需求又好像只維持在生存的基準線上就可以。江明月待在樓上,等打掃的人收拾完走了,越仲山的下屬上來跟他打招呼,也走了,才繼續補覺。不過沒睡多久,可能因為太累,反而才睡不著。時間是下午四點鐘,小區門口就有地鐵站,坐兩站就是商圈,江明月計劃出街溜達。臨市的溫度比海城還更低,他穿了件越仲山的羽絨服,越仲山上身是剛好的效果,長到大腿,江明月穿上就是oversize,遮住了膝蓋。他不是有一個人逛街的愛好的那種男生,陪徐盈玉逛過,也陪羅曼琳逛過,給自己買衣服的次數倒也不少,不過一般都是跟人一起,包括江明楷。外面空氣新鮮,穿得多也不冷,江明月就沒進商場,在步行街上挨著逛男裝店。預備回家時,手上拎了好幾個袋子,分別是內褲、襪子、毛巾和幾件襯衣。訂的蛋糕跟江明月前后腳到家,酒店的飯菜是江明月問過越仲山下班時間后擦著點送到的。越仲山進門,右手邊的餐廳里閃著燭光,江明月對他說:“生日快樂?!?/br>他在原地站了很短的時間,思維還停留在進門前因為白天對江明月大發火而難為情,就明白了江明月本來不是來跟他“算賬”的。江明月過來,是為了給他過生日。越仲山沒有忘記自己的生日,他的確很忙,但沒有忘記,不止因為這個日子特殊,在一年的最后一天,也因為從大清早開始,就不斷有合作方的公關照例通過助理送來禮物和祝福。但他沒想過江明月過來給他過生日。并不算受寵若驚,他只是沒想過。江明月也不算自然,拉著他在餐桌邊坐下,垂眼點亮28的數字蠟燭,一邊說:“許愿之后再吹,知道吧?”越仲山道:“是不是要先唱生日歌?”江明月覺得自己有點狡猾,說:“送蛋糕的人沒帶音樂盒?!?/br>越仲山坐得筆直,眼神盯住他,理直氣壯的:“你唱?!?/br>江明月露出不太愿意的表情,如果是平時,越仲山很快就會說不用了,但今天沒有。過了會,他只好決定唱兩句。這房子太空,好像稍微大聲講話就會有回音,而且只有他們兩個成年人,年齡加起來要有五十歲,江明月覺得很尷尬,所以聲音很低。但開始唱以后,又好像沒有那么難。因為越仲山在蠟燭后面看著他,比江明月想象中要嚴肅和認真得多,也沒有要笑場的意思,更沒有同樣覺得尷尬。四句“祝你生日快樂”,等江明月唱完一遍,他立刻對江明月笑了一下,半握的手擱在餐桌上,腕表的表盤閃閃發亮,好像有點不好意思,說:“第一次私下過生日?!?/br>這橋段似乎很老套,可當下放在越仲山身上,聽在江明月耳朵里,又很不一樣。他心里更酸得軟了一下,后悔自己早上又累又困,腦子不清楚,脾氣浮躁,選了景家的事當作兩個人見面的第一句話。“那你許的愿肯定會更靈驗?!苯髟抡f,“好多年的運氣聚成一次?!?/br>越仲山又笑了一下,似乎江明月這句隨口的話真讓他感到了愉快,閉上眼睛幾秒鐘,然后向前傾身,吹滅了蠟燭。他每一個動作都很認真,身上的西服還沒脫,在燭光下顯出一種因認真而生的英俊,并且沒有一刻出現過像江明月事先擔心他可能會覺得幼稚或沒有必要的場面。越仲山還問江明月:“蛋糕是要誰來切?”他隨手脫掉外套,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又評價蛋糕很漂亮,也很香。江明月說著“我來